三天之后，一架飞机缓缓降落在滨州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机身轻微震颤了一下，随后平稳滑行，朝着航站楼的方向驶去。
沈青云靠在舷窗旁，目光透过玻璃，看向窗外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心中的思绪复杂而深沉，既有归乡的淡淡暖意，更有肩负重任的凝重与审慎。
此次抵达江北省，他没有按照惯例通知省委、省政府的相关人员前来接机，没有惊动任何官方力量，而是选择了悄无声息地前来。
这既是他的刻意安排，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
唐晓舟的呼吸微微滞住，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在膝盖上，指节泛起淡淡的白。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那句“真的吗”脱口而出后，余音还悬在空气里，像一滴未坠落的海水，在晚风中微微颤抖。
沈青云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刚沏好的茉莉花茶，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几片嫩芽，目光温和而沉静地落在唐晓舟脸上。他看得见对方眼底骤然涌起的光——不是浮于表面的惊喜，而是长久压抑之后终于被托住的、近乎虔诚的震动。那光里有不敢置信，有多年伏案奔走的辛酸，更有少年初入体制时便埋下的那粒火种，在此刻被郑重拾起、轻轻吹拂，竟已悄然燃成一小簇不灭的焰。
“是真的。”沈青云放下茶杯，瓷底与木桌轻磕，一声清响，却如重锤落地，“我昨天下午就拟好了初步建议稿，已通过内网加密通道发给办公厅人事处备案。等顾晓云案的正式结案通报下发后，我会在督导组总结会上正式提出动议，并附上你全程参与南关省核查、辽东省交叉审计、琼海传媒集团专项督导的全部履职记录——包括你在椰岛宾馆连续七十二小时协调省委、纪委、公安三线对接的台账，你在三雅湾暗访前夜手写的三十七份证人心理预判分析，还有你为赵刚团队整理的十六类隐蔽资产转移路径图谱。”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沉实：“这些，都不是‘跟着跑’，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实绩。组织上不会忽略，我也不会让它们被埋没。”
唐晓舟怔怔听着，胸口起伏渐深。他忽然想起南关省那个暴雨夜，自己守在临时指挥部熬到凌晨三点，只为核对一份被雨水洇湿的乡镇财政拨款凭证；想起辽东冷库刺骨寒气中，他裹着军大衣蹲在账册堆里，用冻僵的手指一页页比对运输单号与油料消耗量的异常偏差；想起琼海初来时，他连续五天没回过宾馆房间，睡在督导组办公室的折叠床上，枕头下压着的是顾晓云海外账户的二十四个疑似中转壳公司的股权穿透图……那些被他视为本分的琐碎，原来早已被沈青云默默记下，连同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疲惫、咬牙扛住的压力、独自吞咽的委屈，都成了此刻沉甸甸托举他的基石。
“沈组长……”他声音微哑，眼眶发热，却用力挺直了背脊，仿佛要以最庄重的姿态承接这份重量，“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说。”沈青云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腕，那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组织培养干部，看的是肩膀能不能扛事，骨头能不能撑得住。你扛住了，也撑住了。下基层不是镀金，是去接烫手的山芋、啃硬骨头的。我给你选的是昌江县——琼海最偏远的沿海贫困县，去年刚摘帽，但返贫风险高，渔港经济转型难，还有三宗积压十年以上的征地补偿纠纷没化解。县委书记老周是我老部下，作风硬、脾气直，但认理不认人。你过去，先当三个月县委办副主任，从写材料、跑会议、盯督查开始，再逐步接手乡村振兴专班。我会定期调阅你的工作日志，也会让老周每月给我一份实绩评估。”他目光微凝，语气缓而锋利：“晓舟，我给你机会，但绝不给你退路。你能行，我就把你推得更高；你若松懈，我也绝不会护短。明白？”
“明白！”唐晓舟几乎是立正应声，声音清亮，带着久违的、少年人般的锐气，“昌江我明天就去！不，今晚回去就查资料！我要把全县127个行政村的产业分布图、历年信访台账、近五年渔获量变化曲线全背下来！”
话音未落，王老板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快步走来，笑声爽朗：“两位贵宾久等啦！清蒸龙虾和香辣螃蟹来咯——瞧这龙虾，红亮亮的壳，肉紧实着呢！螃蟹是今早渔民刚拖上来的，黄满膏肥！”他将盘子稳稳放在桌上，蒸汽氤氲升腾，裹挟着大海最原始的鲜咸气息扑面而来。硕大的龙虾尾部高高翘起，橙红甲壳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香辣螃蟹则堆叠如小山，红亮油润的酱汁裹着饱满蟹钳，蒜末与辣椒的辛香霸道地钻进鼻腔。
唐晓舟下意识伸手去拿筷子，指尖却在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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