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熙攘的街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入心：“南关省的干部，我信得过谢进的稳；琼海省的干部，我信得过乔峰的急——急在民生所盼，急在问题所在。但急，不能乱；稳，不能拖。今天这通电话，不是撤退，是换战场。琼海的问题不会因为我不在场就消失，只会因为我们的节奏被打乱而藏得更深。所以，何静，你肩上的担子，比我更重。”
何静胸口一滞，随即挺直腰杆：“沈组长，我懂。您放心走，督导组的旗，不倒。”
沈青云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整间会议室的空气都松动了一分：“好。现在，我们分头行动——何静，你立刻召集法务、纪检、公安三方碰头，细化今晚茶馆约谈每一个细节，包括监控盲区排查、证人进出路线、备用撤离通道；唐晓舟，你三十分钟内把三份文件初稿发我审阅，之后即刻协调航班、专车，我要在今晚九点前抵达燕京南站。”
两人齐声应“是”，转身疾步而出，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坚定，像战鼓初擂。
沈青云回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而是拉开抽屉，取出一只深蓝色丝绒小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灰色徽章——底纹是缠绕的麦穗与齿轮，中央镌刻着“全国一等功臣”七个遒劲小字，右下角一行微雕编号：QH20130715。那是十五年前，他在西南边境排爆一线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亲手拆解三十七枚自制炸弹、挽救整座边民安置点后，由中央军委亲自颁授的勋章。
他指尖抚过徽章边缘细密的刻痕，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十五年了，它从未离开过他的抽屉。不是炫耀，是提醒：所有权力的重量，都源于当年那根引信被剪断时，身后三百个孩子毫无防备的酣睡。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唐晓舟发来的航班信息：CA1302，19:45起飞，21:50抵达。他指尖划过屏幕，回复两个字：“订好。”
然后，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标题为《琼海督导工作阶段性风险评估与应急预案（绝密）》。光标在文档末尾闪烁，他抬手，敲下几行字：
【备注：若本人因不可抗力长期离岗，督导组须立即启动“磐石计划”。
执行要点：
一、所有已掌握线索按风险等级分为红、橙、黄三级，红色线索（涉厅级及以上、可能引发系统性风险）由何静直报中央督导办并同步抄送中纪委国家监委第五监督检查室；
二、对存在明显保护伞倾向的单位，暂停其年度考核、评优评先及项目审批权限，由督导组联合省审计厅开展专项穿透式审计；
三、建立“哨兵机制”：在椰城、琼海、万宁三地各设一名匿名联络员，由督导组直管，单线联系，薪酬与安全保障由中央督导办专项列支，确保信息直达、响应即时。
四、本预案自签署之日起生效，效力优先于督导组现行所有内部规定。】
他落款，签字，电子印章自动浮现在页面右下角，鲜红如血。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电脑，拿起桌上那份关于三雅海鲜街整治的初步反馈——正是乔峰两小时前刚传来的。报告写得扎实：已查封涉事商户三家，立案调查市场监管所副所长等五人，责令全市海鲜市场推行“菜单双公示”（店内张贴+监管平台同步上线），并试点“游客维权直通码”，扫码即可视频连线值班纪检干部……
沈青云逐字看完，在页眉空白处用钢笔写下一行小字：“很好。但记住，制度的生命力不在纸面，而在每一次有人想撕它时，你是否敢伸手去按住。”
他起身，将这份报告夹进随身公文包，又从保险柜取出另一份文件——《南关省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抽查复核情况汇总》。翻开扉页，一行朱批赫然在目：“戴静怡副书记，房产申报存疑，建议延伸核查其配偶名下三处物业资金来源。”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合上文件，锁回保险柜。
下午六点整，唐晓舟敲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登机箱：“沈组长，车已在楼下等候。您的手机、证件、药盒、降压仪都已装好。另外……”他略一迟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三雅市委托人送来的，说是乔书记亲手写的，嘱咐务必当面交给您。”
沈青云接过纸袋，没有当场拆开，只将它与那份三雅整治报告并排放进公文包夹层。他整了整领带，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风衣，动作从容不迫。
走出宾馆大门时，晚风裹挟着椰城特有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一辆黑色奥迪A6早已候在路边，车窗半降，司机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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