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大清早,省委大院里就没消停过。
那辆绿色的北京吉普本来挺威风地停在门口,这会儿硬是让刘雪琴指挥着给塞成了个这就准备逃荒的架势。
后备箱那是早就满了,就连后座的缝隙里,也被塞进了两网兜苹果和一袋子刚炒出来的花生瓜子。
“妈,真塞不下了。”白小雅看着快要被挤变形的座椅,哭笑不得地拽着刘雪琴的胳膊,“这一路上还得坐人呢,您把我也打包塞后备箱得了。”
刘雪琴眼圈红红的,手里还攥着一双刚纳好的千层底布鞋,不由分说地往丁浩怀里一塞。
“拿着!这鞋底厚,我不惜力气纳了半个月,那是用麻绳一针一线勒出来的,走山路不硌脚。”
刘雪琴吸了吸鼻子,伸手帮丁浩理了理领口,那动作既用力又透着股子不舍,
“小浩啊,这路远,开车千万让那小王慢点。要是累了就歇着,别硬撑。到了地儿,不管多晚,一定要想办法往家里挂个电话报平安。”
丁浩接过那双带着体温的布鞋,心里头沉甸甸的。这哪是鞋啊,这是当娘的心。
他郑重地点点头,把鞋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挎包里:“妈,您放心。小雅跟着我,肯定饿不着冻不着。等春暖花开了,我再带她回来看您和爸。”
白青山站在台阶上,手背在身后,虽然没像老伴那样絮叨,但那一直盯着车轮子看的眼神,也早就出卖了他。
“行了,别磨叽了,趁着天亮赶紧走。”白青山摆摆手,声音有点哑,“路上雪厚,注意安全。”
王卫国早就坐在驾驶座上把车发动了,这会儿探出个脑袋,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笑嘻嘻地喊道:
“阿姨!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这车技,那是闭着眼都能把这吉普开出花的!保证把您闺女女婿平平安安送到炕头上!”
“呸呸呸!童言无忌!”刘雪琴瞪了王卫国一眼,“闭什么眼!给我把招子放亮点!”
在一片叮嘱声中,丁浩拉开车门,护着白小雅上了车。
周建邦坐在副驾驶,手里摊着一张行军地图,正拿着红蓝铅笔在上面做标记。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气,也仿佛隔断了白小雅二十多年的姑娘生活。
吉普车轰鸣了一声,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缓缓驶出了大院。
白小雅趴在后窗玻璃上,看着那两个渐渐缩小的身影,眼泪到底是没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丁浩没说话,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把她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里,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这无声的安慰比什么甜言蜜语都管用。
出了省城,路况立马就变得粗犷起来。
这时候的国道大多是砂石路,虽然也是大路,但经过一个冬天的碾压,再加上积雪融化又冻结,路面上全是那这种深一道浅一道的车辙印子,硬得跟铁一样。
王卫国这车技确实不是吹的。
方向盘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左打一把右回一轮,吉普车愣是在这搓板路上跑出了一种在波浪上起伏的节奏感,虽然颠簸,但始终没陷进去。
“丁哥,咱这算是正式进山了吧?”
开了大概三个钟头,周围的景色已经从灰秃秃的平原变成了连绵起伏的丘陵。
路两边的白桦林越来越密,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只野鸡受到惊吓,扑棱棱地从雪窝子里飞出来,拖着长长的尾羽钻进林子里。
王卫国眼睛直冒光,要是手里有枪,恨不得现在就探出身子去搂一火。
“这才哪到哪。”
丁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熟悉的苍茫景色,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随着这冷冽的空气开始沸腾起来,
“这是大兴安岭的余脉,还没真正进深山呢。等什么时候你看那雪厚得能埋人,树粗得两个人抱不过来,那才叫进山。”
周建邦推了推眼镜,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前面有个道班,咱们在那停一下,给水箱加点水,顺便吃口热乎饭。这车里塞得太满,我看后轮钢板都压平了,咱得检查检查。”
“成!正好我也憋不住了,得下去放放水。”
王卫国嘿嘿一笑,“顺便看看能不能在这附近踅摸点野味。刚才那野鸡飞过去,馋得我嗓子眼都冒烟了。”
丁浩笑了笑,没接茬。
这城里来的少爷,是真不知道这冬天的林子有多难缠。
看着那是野鸡,其实精得跟鬼似的。
车声一响,早跑出二里地去了,哪能等着你在那瞄准?
不过,丁浩摸了摸怀里那把贴身藏着的匕首,又看了看这莽莽雪原。
既然回了自己的地盘,也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车子在一个破旧的道班房前停下。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两间茅草房,烟囱里冒着青烟。
几人下了车,寒风夹着雪沫子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白小雅紧了紧围巾,一下车就打了个哆嗦。
丁浩赶紧把自己的那件军大衣脱下来,给她披上。
“我不冷……”
“披着。”丁浩的语气不容置疑,顺手帮她把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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