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敌人狼狈退去的背影。
一线天隘口之上,在经历了短暂到诡异的死寂后,猛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戎狄人跑了!被我们打跑了!”
“神迹!这他娘的是神迹啊!!”
劫后余生的狂喜,冲垮了所有士兵的理智。
他们扔掉兵器,相互拥抱着,又蹦又跳,用最原始的嘶吼宣泄着胸中的激动与狂热。
许多人甚至跪倒在地,朝着那片血肉模糊的陷阱,朝着那道灰色的半截墙体,嚎啕大哭。
张姜与胡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无法磨灭的震撼。
两人一言不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下隘口,一步步靠近那片终结了戎狄铁骑神话的死亡泥沼。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焦臭,混合着一种古怪的尘土气息。
原本湿软的泥浆,经过一夜的凝固和战马鲜血的浇灌,已经变得坚硬。
无数折断的马腿,破碎的兵刃,扭曲的尸骸,都被死死地冻结在这片灰色的“琥珀”之中。
一匹战马的半个身子陷在里面,保持着垂死挣扎的姿态,肌肉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却已然化作了一座狰狞的雕塑。
胡严伸出颤抖的脚,小心翼翼地踩了踩那片混合了血肉的灰色地面。
坚硬如铁。
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哪里是烂泥地?
这分明是一片用血肉和白骨铸就的,专为吞噬战马而生的磨盘!
就在此时。
陈远平静的嗓音穿透了鼎沸的欢呼,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全军肃静!”
欢腾的声浪戛然而止。
所有士兵都条件反射般地望向那个年轻的身影,狂热的崇拜几乎要从他们的双眼中溢出。
“戎狄人只是暂时撤退,休整一日。”
“明日,他们会带着十倍的兵力,百倍的愤怒,卷土重来。”
陈远环视四周,他的话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冰冷的现实。
“上天赐予我们这一日的喘息,不是用来庆祝的,是用来活命的!”
他指向那道只修了一半的墙体,声调陡然拔高。
“全军分为两班!甲班,立刻生火造饭,原地休息!两个时辰后,换乙班!其余所有人,随我继续筑墙!”
没有一丝怨言,没有片刻迟疑。
“吼!”
所有士兵用一声震天的怒吼作为回应。
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和一夜未眠的疲惫,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强大的信念彻底点燃。
他们飞快地分列成队,吃饭的狼吞虎咽,干活的则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扛起沙袋和木板,冲向工地。
整个一线天,变成了一座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厂。
张姜快步走到陈远面前,在距离三步之遥的地方,猛地停住。
她卸下头盔,露出那张沾满尘土却异常严肃的脸。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她后退一步,单膝重重跪地!
厚重的膝甲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末将张姜,有眼无珠,识不得真龙!昨日屡次三番质疑大人,险些动摇军心,罪该万死!请大人责罚!”
张姜的头颅深深垂下,嗓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自今日起,我张姜与麾下数千振威营将士,唯大人之命是从!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陈远没有立刻去扶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骄傲的女将军,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张将军,请起。”
“为将者,若无存疑之心,遇事只会盲从,那不是将,是提线木偶。”
“我需要的,是能为数千弟兄性命负责的勇将,不是只会听令的傀儡。”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张姜扶起。
“你没有罪。你只是在尽一个将军的本分。我不仅不怪你,反而欣赏你的尽责。”
张姜猛地抬头,她望着陈远那张平静而真诚的脸,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那份被理解,被认可的感动,比任何赏赐都更能击穿她坚硬的甲胄。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最终只能化作两个字。
“末将……遵命!”
那满脸络腮胡的副将胡严,此刻也扭扭捏捏地凑了上来。
他一张粗犷的脸涨得通红,搓着手,局促不安地杵在那里,活脱脱一头笨拙的熊。
“那个……大人……”
胡严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俺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昨天……昨天是俺混蛋!俺给您赔罪了!”
说着,他就要学着张姜的样子下跪。
陈远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那力道让胡严魁梧的身躯动弹不得。
“一个敢在主帅面前拔刀质问的勇士,远比一万个唯唯诺诺的懦夫更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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