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f齐州以南,官道之上。
尘土如龙,遮天蔽日。
一万名新编练的齐州军,在吕方明的率领下。
正迈着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嗡嗡作响的步伐,向南“操演”。
他们没有急行军,甚至连行军速度都算不上快。
但那股气势,却比十万大军压境还要吓人!
旌旗招展,上面绣着的不再是大夏的龙旗,而是狰狞的黑色狼头!
刀枪如林,每一杆长枪的枪刃,都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哪里是操演?
这他娘的就是武装游行!
沿途的州县官吏,连城门都不敢出,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躲在城墙垛子后面。
看着那条黑色的钢铁洪流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缓缓淌过。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像雪片一样,疯了似的飞向千里之外的临安城。
“陈远反了!”
“狼头军南下,兵锋直指京畿!”
……
紫宸殿。
气氛凝重得像一块冻了千年的铁。
新帝柴启一夜没睡,眼眶深陷,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兽。
他死死攥着龙椅扶手,听着殿下斥候那带着哭腔的禀报,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眼花。
当听到“狼头军前锋已过鹤陟县,距京城不足八百里”时,柴启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他身子一软,竟是两腿发虚,直接从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上滑了下来,一屁股瘫坐在金砖地上,面无人色。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吓傻了。
他们以为接下来将是皇帝的雷霆之怒,是倾国之兵的死战诏令,不少老臣已经准备好要抱着柱子哭谏了。
然而,柴启哆嗦着惨白的嘴唇,发出的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叫,充满了无尽的恐慌和一丝卑微的期望:
“和……和谈的使者……李德福……他还没回来吗?”
一句话,将其色厉内荏的懦夫本质,暴露得淋漓尽致!
就在满朝文武被皇帝这句软话惊得不知所措时。
殿外,传来一声尖利到破音的高呼,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陛下!钦差大人……钦差大人回京了!!”
话音未落,众人只见李德福像个陀螺一样,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
他衣衫不整,官帽都歪了,可那张惨白的脸上,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诡异的兴奋!
“噗通!”
李德福重重跪倒在地,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他像一个立下了不世之功的说客,昂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陛下!大喜啊!那陈远……他并非真反啊!”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吼懵了。
柴启愣住了,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盯着李德福:“你说什么?!”
李德福膝行几步,唾沫横飞,将王朗那番“暗示”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演绎了出来。
他将陈远的滔天怒火,巧妙地解读为对朝廷赏赐的“极度不满”!
“陛下!您想啊!那陈远手握十万虎狼之师,平戎狄,定北境,这是泼天的功劳!可咱们的圣旨呢?一个虚头巴脑的驸马,一堆女人!这不是拿他当叫花子打发吗?”
“他发火,他拔刀,他让大军南下,不是想造反!”
李德福狠狠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
“他这是在跟您,跟朝廷……提要求啊!”
“他要的是脸面!是能让那十万弟兄吃饱穿暖的真金白银!是能让他名正言顺掌控北境的实权啊!”
撒娇?
这两个字从一个太监嘴里说出来,形容一个能屠灭三万京营的杀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荒诞。
可就是这荒诞的两个字,却像一剂神药,瞬间抚平了柴启心中那根快要崩断的恐惧之弦!
对啊!
他不是真反!他只是嫌给的少了!
这哪里是兵临城下的死局?
这分明是一场可以讨价还价的生意!
柴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的惊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他一把抓住李德福的肩膀:“快说!他要什么!”
前一刻还剑拔弩张的朝堂,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菜市场。
“卖国大会”,再次开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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