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斯探照灯签了意向书，预计明年春天开机。七个超级明星，十个一线配角，全是要价两千万美元以上的主役。制作成本保守估计三亿起步。”
“疯了。”刘佳玲脱口而出，“这种阵容一旦票房失利，整个职业生涯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所以他才这么谨慎。”曹阳苦笑，“我听说他私下找了三位心理学顾问，专门研究群戏调度和角色心理层次。他还要求每个演员提前两个月进组，必须共同生活、训练、写角色日记。这不是拍电影，是搞行为艺术。”
“可问题是，观众要看的不是‘艺术’，是火花。”刘佳玲摇头，“七位顶级明星同框，没人关心他们有没有情感联结，大家只想看谁压了谁一头，谁抢了谁的戏份。媒体只会炒作‘某女星片场发飙’‘某影帝拒演哭戏’这种烂梗。”
“所以狄仁杰劝他改剧本。”曹阳接道，“建议把核心矛盾从‘集体对抗命运’改成‘个体背叛群体’，这样更容易制造戏剧冲突。但庞融成拒绝了，他说他要拍的就是‘理想主义如何在现实碾压下破碎却不熄灭’。”
刘佳玲怔住。
半晌才喃喃道：“这家伙……还真是个理想主义者。”
“我们都曾是。”曹阳望着天花板，“只是有些人穿上了西装，有些人还穿着草鞋。”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利多岛上。舒琪的《八块广告牌》全球首映礼即将开始。
电影宫外早已围满了影迷和记者。卡梅隆穿着那条露背白裙走了红毯，引来阵阵惊呼；刘维强一袭睡袍式长裙，性感得令人窒息；庞融成则一身黑色高领西装，神情肃穆如赴战场。
曹阳和刘佳玲并肩而行，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复杂目光。
有人敬重，有人嫉妒，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进入放映厅后，全场灯光熄灭。
银幕亮起的第一帧画面，是一块荒原上的破旧广告牌，上面写着：“Raped While Dying ? Still No Arrests?”（死前遭强暴??仍无逮捕？）
全场寂静。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没有人走动，没有人交谈，甚至连咳嗽声都极少。当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女主角手持猎枪走向森林深处时，整个影厅仿佛凝固了。
数秒静默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起初是零星几下，接着迅速蔓延至全场，持续了整整五分钟。许多观众眼含热泪，甚至有人跪坐在座位上久久不起。
映后见面会上，舒琪只说了三句话：
“谢谢你们看完这个故事。”
“我不是要给你们答案。”
“我只是希望，下次遇到不公时，你们还能记得今晚的心情。”
说完鞠躬离场。
那一刻，曹阳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统治力”。
不是靠人脉、不是靠资源、也不是靠明星堆砌。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穿透力??你能让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清自己灵魂的模样。
散场后，他在后台走廊遇见了伯格。
这位一向冷静的德国导演罕见地激动：“这是我十年来看过最有力量的电影。它不像电影，像一场审判。”
曹阳点头：“你觉得它能拿金狮吗？”
伯格笑了：“你觉得老马敢不给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所有伪装的客观。
当晚，各大媒体纷纷发布评论。《卫报》称其为“本世纪最锋利的社会寓言”；《费加罗报》写道：“舒琪用极简主义的手法，完成了对现代文明的终极控诉”；就连向来苛刻的《综艺》也打出满分评价：“这不是一部电影，这是一记耳光，打醒所有假装善良的人。”
而在社交网络上，“#MildredLives”迅速登上全球热搜榜首。无数女性上传自己站在空旷公路旁的照片，举着自制的标语牌，模仿主角米德雷德的姿态。
一场电影，掀起了一场社会运动。
第三天上午，主竞赛单元评审团召开闭门会议。
曹阳作为展映单元代表列席旁听。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争论焦点集中在是否该将金狮奖颁给一部“过于美式叙事”的作品。
有评委认为，《八块广告牌》本质上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延续，不符合威尼斯一贯推崇的“作者电影”精神。
但法国女导演阿涅斯?夏凡纳坚决反对：“我们不能因为它是美国故事，就否定它的普世价值。愤怒、绝望、孤独、挣扎??这些情绪属于全人类。舒琪拍的不是一个母亲，而是千千万万个被系统抛弃的人。”
最终投票结果：7:2。
《八块广告牌》斩获第67届威尼斯电影节最高荣誉??金狮奖。
当舒琪走上领奖台时，全场起立鼓掌。老马亲自为他颁奖，两人拥抱良久。
镜头捕捉到这一幕时，全世界都在猜测：这是否意味着某种权力交接的象征？
庆功宴设在朱代卡岛的一座百年别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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