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重重跪地：“大人……您回来，是要……”
“重启碑印。”罗德尼一字一顿，“不是修复，是重铸。我要撕开神之一族伪造的‘稳定假象’，让所有冥族亲眼看见——我们跪拜万年的死亡之源，早已变成一张正在咀嚼我们骨血的嘴。”
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叹息。
三人齐齐转身。
巷尾阴影里，不知何时立着一名佝偻老者。他披着褪色灰袍，拄着一根缠满枯藤的骨杖，脸上皱纹纵横如干涸河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得惊人，映着天光，也映着三人身影。
“三万七百年了。”老者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守碑人血脉断了十七代，碑印残了三十二次，连图腾都快被遗忘成装饰。可你们……居然还记得‘永寂之喉’的名字。”
罗德尼瞳孔骤缩：“……大祭司？！”
“叫我赫尔墨斯就好。”老者缓步走近，枯藤骨杖点地，每一步落下，青石砖缝里的幽光图腾便亮一分，“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等一个敢把‘碑文引渡’交给外族的人，等一个能瞒过神之瞳、混进黑色之岛的‘钥匙’。”
他目光落向方恒，毫无避讳：“年轻人，你右眼里封着的，不是神之一族的恩赐，是初代守碑人埋进世界底层的‘界钥残片’。它本该在一万两千年前就碎裂，可它没碎——因为你在替它承重。”
方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所以，神之一族囚禁冥皇，不是为了镇压叛乱，是为了防止他靠近漩涡核心，发现真相。”
“正是。”赫尔墨斯点头，“冥皇的力量源自‘死渊’，而永寂之喉……正是死渊的胃囊。他越强大，越容易被反向感应。神之一族不敢杀他，怕引发死渊坍塌；也不敢放他，怕他引动‘胃囊’反刍。所以，他们造了一座监狱，把最锋利的刀，锁进最厚的鞘。”
罗德尼呼吸急促：“那……我们该怎么办？”
“很简单。”赫尔墨斯举起骨杖，杖尖枯藤无风自动，簌簌剥落，露出内里一段暗金色符文密布的金属——那符文竟与方恒右眼瞳孔深处的纹路完全一致！
“你体内有界钥，他体内有碑印，而我……”老者枯瘦手指抚过符文，“保管着最后一块‘碑心’。三者合一，才能真正开启漩涡核心的‘真实之门’。不是去破坏它，而是……唤醒它。”
“唤醒？”方恒眉峰微蹙，“永寂之喉若真苏醒，整个神界都会崩塌。”
“不。”赫尔墨斯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花开，“它不是要毁灭神界。它是要……归还。”
他抬起手，指向岛屿中央那团翻涌不息的黑雾：“你们以为死亡漩涡是冥族的命脉？错了。它是‘世界脐带’的残端。当初创世之初，诸神合力斩断脐带，将新生的世界推离母体，才有了如今的神界、人界、冥界……而被斩断的脐带末端，就坠入深渊，化作死渊。永寂之喉，就是脐带末端唯一幸存的‘胎膜’。”
“它不是灾厄。”老人声音渐沉，字字如锤，“它是脐带在哭。哭自己被遗弃，哭世界忘了来处。它吞噬规则，是因为它在模仿‘创世’——它想用被撕碎的法则，重新拼出一条回家的路。”
巷子里死寂无声。
连远处岛屿上神灵巡弋的肃杀气息，都仿佛被这番话冻结。
方恒久久未语。右眼神之瞳悄然关闭，再睁开时，已恢复常人色泽。他看向罗德尼，又看向赫尔墨斯，最终目光落回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一缕极淡的灰雾正缓缓盘旋，形状竟与赫尔墨斯所说“脐带”惊人相似。
“所以，冥皇被囚，不是因为他背叛。”方恒缓缓道，“而是因为他最早听见了……脐带的哭声。”
“对。”赫尔墨斯颔首，枯藤骨杖轻点地面，“他疯了三千年，不是被关疯的。是听太多，听太清，听到了世界最底层的哀鸣。”
罗德尼忽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脸：“那……我们现在去漩涡核心，不是去战斗，是去……接生？”
“是。”赫尔墨斯眼中泪光一闪，“接生一个被流放了亿万年的‘孩子’。而它的产道，就是你们脚下这座岛——黑色之岛，从来不是名字，是伤疤。它黑，是因为被脐带血浸透了太久。”
话音未落，远处山脉方向猛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轰隆——！
神圣屏障剧烈震荡，无数金色符文如沸水般翻腾、炸裂。黑雾翻涌的漩涡区域，竟从中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深处，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虚无。
“来了。”赫尔墨斯神色骤然凝重，“神之一族察觉到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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