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老陈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你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贾修走进屋内,脱下湿透的外套,“黑井不只是数据库,它是记忆的共鸣腔。只要有人想起一点,它就会自动补全其余。你以为你能藏住秘密?不,时间早就记住了。”
老陈沉默良久,终于叹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任由所有人互相揭伤疤,直到社会彻底撕裂?”
“不。”贾修启动叙事炉残片阵列,“我要建一座桥。”
“什么桥?”
“连接‘记住’与‘放下’之间的桥。”
三天后,第一座“共感调解站”在京都西区落成。外观像一座废弃图书馆改造的小屋,内部只有一张圆桌、两把椅子、一台共感接收器和一面单向玻璃。规则很简单:任何愿意面对过去的人,可以申请进入;若涉及他人,则需对方同意接入共感网络。过程中,双方将同步体验彼此最深的记忆创伤??不是作为旁观者,而是作为亲历者。
首日案例是一对父子。
父亲曾是军方记忆清洗项目的执行官,二十年前亲手抹去了儿子关于母亲死亡的全部记忆,理由是“太痛苦”。儿子成年后一直抑郁,直到黑井资料公开,他在一段视频中看到了母亲临终前呼唤自己的画面。
调解开始前,儿子问:“你会不会恨我?”
父亲摇头:“我怕你恨我。”
接入瞬间,父亲突然尖叫??他看见自己抱着五岁的儿子站在医院走廊,护士递来一张死亡通知单。他本能地启动便携式记忆抑制装置,按下了删除键。但就在那一秒,他也感受到了儿子的感受:那种喉咙被堵住、世界突然变灰、连哭泣都像在偷窃的感觉。更可怕的是,他还听见了母亲的声音,在意识深处不断重复:“别带走他记得我的权利……求你……”
整整四十分钟,两人泪流满面,无法言语。
结束时,父亲跪倒在地,抱住儿子的腿:“对不起……我真的以为……我是为你好……”
儿子蹲下身,轻轻抱住他:“我现在都想起来了。她走之前,一直在叫我名字。谢谢你……让我还能听见。”
消息传开,类似案例迅速增加。东京一对姐妹因遗产纠纷三十年未见面,通过共感重现童年火灾现场后相拥而泣;巴西贫民窟帮派头目梦见自己枪杀的少年竟是幼时玩伴,当场解散组织;甚至有前战犯国家领导人主动发起跨国共感会议,请求直面受害者后代的集体记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愿接受这种“审判式和解”。
静眠同盟联合七个保守派国家,宣布将“共感调解技术”列为高危违禁品,称其侵犯人格完整性,可能导致精神崩溃。联合国紧急召开听证会,贾修受邀出席。他没有带演讲稿,只带来一段录音。
播放后,全场寂静。
那是菲律宾渔夫带回贝壳项链后的第三夜,他再次梦入悔都。这次他遇见的不是儿子,而是一个陌生女孩,穿着破旧校服,脚上缠着绷带。她递给他一封信,上面写着:
>“叔叔,我不是淹死的。我在水里挣扎了两个小时,看着救援船从头顶经过,但他们没发现我。我喊不出声,因为我呛了太多海水。最后我只是……累了。我想告诉活着的人:请不要只纪念‘灾难’,也记住每一个没能活下来的具体的人。比如我,我叫阿妮塔,十二岁,喜欢画画,梦想当老师。”
录音结束,一名来自孟加拉国的代表低声问:“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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