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议论纷纷之际,人群之中忽而传来一道清冷而平静的男子声音:
“既要人救命,都是火烧眉毛、性命攸关的事了,怎还犹犹豫豫,计较誓言轻重?
若换做是我,为救至亲性命,便是更重的誓言也立得!”
此言一出,立刻有性格爽利耿直的汉子高声附和:“这话说得在理!”
“没错!况且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违逆云司主的话,老老实实照做,这誓言又有什么可怕的?”
“人家云司主也是冒着风险做这些,万一你们不听话中途拖后腿,换了是我,我也不想救!立个重誓约束着,正好!”
“余大人,别犹豫了!救人要紧啊!”
云昭立即朝那最初发声的方向看去,只见人群缝隙中,一道身着青衫的身影正悄然退后,迅速隐入更密集的人流中。
云昭不禁微微蹙眉。那身影,瞧着竟有几分眼熟,仿佛是……裴琰之?
压下心中疑窦,云昭重新看向面色变幻不定的余文远。
余文远此刻脸色阵青阵白,额上冷汗涔涔。
前日在朝堂之上,他已见识到这云昭玄术诡异、言辞犀利,更兼城府深沉。
今日面对面,更觉此女心思缜密,极难对付。
这所谓的心誓,简直是将他和整个余家的前程性命都押了上去!
然而……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孤零零立在街边的青帷小轿,想起昨日女儿呕血昏迷、外孙惊哭不止的模样,又想起自家这一代不如一代的窘境——
自己文不成武不就,儿子在偏远小县做个县丞,眼看仕途无望。
女儿若再因此事丧命,外孙不保,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这辈子谨小慎微,钻营算计,不就图个家宅平安、子孙绵延吗?
最终,他狠狠一咬牙,抬起微微颤抖的手,面向云昭,哑声道:
“好!老夫……今日就与云司主立下此心誓!一切但凭司主吩咐!”
云昭看着余文远伸出的手,并未立刻击掌,而是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只他二人可闻:
“余大人既主管京中书肆刊印之事,待此事了结,我还需余大人帮我一个小忙。”
余文远瞳孔微缩,瞬间明白过来!
这云昭今日肯帮忙,想必也是有所图。
可能被人有所图,总比处处无用要好!
余文远头一次如此庆幸,自己主管这摊事,居然还能入得玄察司主的青眼!
他重重一点头:“……好!”
云昭这才抬手,与余文远悬在半空、微微发凉的手掌,轻轻一击。
“啪”的一声轻响,在周遭渐渐平息的议论声中,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约束力,悄然落下。
*
茶楼二层,临街的雅间窗户半开,雨后的清风拂动垂落的竹帘。
赫连曜倚在窗边,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窗沿绿植的叶子,目光却追随着楼下街道上渐行渐远的一行人。
“智计深沉,桀骜不驯……如此女子,堪登后位。”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一道略显冷淡的声音:“她当不当皇后,与你无关。”
赫连曜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出声,悠然地转过身来。
他那双天生微挑、看人时总带着三分风流意味的眼眸,看含笑看向来人:
“我这也算是真心实意的夸奖,就这么一句,就惹恼了我们寒公子?”
他语气戏谑,“既然这般在意,怎还躲在暗处,迟迟不去相认?以她的本事,难道还看不穿如今姜家那个‘姜珩’,根本就是个假货?!”
来人正是方才在人群中出声的裴琰之。
他一身不起眼的青衫,面容俊雅斯文,眉宇间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疏离。
听到赫连曜的话,他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道:“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赫连曜踱步到桌旁,自顾自斟了杯茶,呷了一口道,
“如你所愿,玉珠已向你们那位皇帝陛下当面陈情,执意要纳了‘姜珩’做她的驸马了!
你就不怕哪日真相暴露,他凭着驸马身份,死占着姜家嫡子的身份不肯还你?”
裴琰之眸色淡漠:“姜家嫡子的身份,他若稀罕,就让给他好了。”
赫连曜笑道:“你们两兄妹,还真是心有灵犀。
一个压根不屑当那劳什子姜家嫡子;一个直接金銮殿上请旨断亲,自立女户。真是有趣!”
裴琰之见他越说越起劲,叽叽喳喳没个完,蹙眉打断道:“你很闲?字字句句都不离她。
要不你也留在大晋当个赘婿得了。”
赫连曜宛如被人瞬间点了哑穴。
片刻之后,他笑得纯良:“寒公子运筹帷幄,布局已久,怎会因小王一时嘴贱,就毁了咱们苦心经营的大计?您说是吧?”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玉瓶,递到裴琰之面前:
“喏,雪参玉露丸,对调理内伤、固本培元有奇效。每日服一颗,于你恢复大有裨益。”
裴琰之神色倨傲,看都没看那玉瓶:“用不着。”
赫连曜挑眉,略显惊诧。
“我受伤那日,已得了云昭赠药。”
赫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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