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剪剩一分半。里面有一句台词——‘我烧的不是信，是别人塞进我命里的定论’。”
他抬脚往侧台走，背影被追光切出一道锋利的轮廓：“告诉李炎，这段要是放出来，今晚的收视率，得破纪录。”
孟梓艺呆在原地，指尖发烫。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吕铭深夜独自留在横店摄影棚。那时《精绝古城》刚杀青，全组人都去庆功，只有他留到最后。她路过时看见他站在监视器前，反复倒带看同一段戏——胡八一掀开棺盖，月光照在尸身上，他伸手探鼻息，动作极慢，指尖悬停在离皮肤半寸的地方，像怕惊扰一场百年旧梦。
当时她问他为什么重看这段。
吕铭盯着画面里自己颤抖的指尖，说：“因为这里，才是胡八一真正开始相信自己的地方。”
此刻，侧台的帘子被风掀起一角，吕铭的身影没入阴影。
孟梓艺低头看着掌心的U盘，忽然明白过来——吴迁骂他“不敢踏出小荧幕”，可吕铭早就在《无心法师》里把整个大银幕都拆了又拼回去。他不用试镜录像证明自己，因为他早把最狠的刀，磨进了每一帧没被播出的胶片里。
而封腾正在另一侧台紧张地整理领结，助理正往他手里塞润喉糖。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下意识回头，正撞上吕铭抬眸的一瞬。
没有挑衅，没有怒意，甚至没有多余情绪。就像两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擦肩而过，连气流都吝于扰动对方轨道。
封腾喉结滚了滚，忽然觉得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自己昨天在酒店套房里接到华悦高层电话时，对方压低的声音：“……吕铭那边，李炎亲口说，最佳男配，板上钉钉。”
当时他捏碎了手里的水晶杯。
可现在，他看着吕铭走向聚光灯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吕铭根本不在乎那个奖。
他在乎的，从来都是如何把别人的定论，烧成灰，再踩进自己脚下的路。
灯光骤亮。
主持人声音穿透全场：“下面，揭晓本届金鹰奖最佳男配角——”
大屏缓缓暗下，唯余一束追光打在吕铭脸上。他微微仰头，下颌线绷出冷硬弧度，右手自然垂在身侧，左手却悄然插进裤袋，指尖触到一枚硬物——是那枚薄荷糖的空糖纸，被他揉成极小一团，棱角分明，像一枚微型匕首。
台下万籁俱寂。
孟梓艺在侧台攥紧U盘，指甲陷进掌心。
封腾死死盯着吕铭后颈那一小片皮肤，忽然发现上面有道极淡的旧疤，蜿蜒如细蛇，藏在衣领之下，若隐若现。
那是《无心法师》第一场夜戏，吕铭为替替身挡实拍炸点，被飞溅的碎石划伤的。
没人知道。
就像没人知道，他昨夜在酒店写满三页A4纸的台词批注里，最后一页角落写着：
“胡八一不相信命运，所以他能从精绝古城活着出来。
而我不相信‘糊咖’这个词，所以它永远成不了我的墓志铭。”
大屏亮起，金色字体轰然炸开：
【最佳男配角 吕铭】
掌声雷动。
吕铭上前一步，接过奖杯。黄铜质地沉甸甸的，底座刻着金鹰展翅浮雕。他拇指摩挲过羽翼边缘，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谢谢金鹰奖。也谢谢吴迁老师——”
全场一静。
他停顿两秒，唇角微扬：“您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糊咖’这个词，还能当勋章戴。”
哄笑声炸开，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更多人举着手机疯狂拍摄。
吕铭却已转身，奖杯稳稳托在掌心，步履未停，径直走向后台通道。
通道尽头，李炎正等在那里，西装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捏着那支孟梓艺刚交过去的U盘。
吕铭把奖杯递过去：“李总，借您后台设备用三分钟。”
李炎挑眉：“你真要放？”
“不放。”吕铭摇头，从李炎手中抽回U盘，反手按进自己手机接口，“我自己播。”
他点开微博APP，手指悬停在发布键上方，屏幕幽光映亮瞳孔深处一点冷火。
此时，热搜前十已变：
#吕铭领奖回应吴迁#
#吕铭金鹰奖现场播放未播片段#
#吴迁懵了#
而第九位，是刚刚空降的新词条：
#吕铭手机屏保是胡八一烧信手稿#
孟梓艺挤到吕铭身边，看见他手机壁纸——泛黄纸页上，钢笔字力透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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