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败类

向沙发，掀开坐垫。下面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褪色的蓝色，边角磨损严重。他翻开第一页，一行清秀字迹映入眼帘：“林晚晴，高二（3）班，生物笔记。”

字迹和习题集上的如出一辙。

他快速翻动。前半本记录着细胞分裂、基因表达、酶促反应……字迹工整，偶有老师批注。翻到中间，字迹开始潦草，页面边缘出现反复涂改的箭头，指向一些被红笔圈出的词：“……朊病毒变异率异常……线粒体DNA重组失败……宿主神经元同步率超限……”最后几页，字迹近乎狂乱，大段文字被墨团覆盖，只在空白处反复书写同一行字：“他们不是死了……是被格式化了……大脑还在运行……只是换了操作系统……”

最后一页，只有一张简笔画：一个火柴人站在巨大齿轮中央，齿轮咬合着无数细小的、同样画着火柴人的齿轮。所有小齿轮的头部，都标着同一个编号：07-01，07-02，07-03……直到07-99。

林皓明合上笔记本，手指按在封面上那个名字上——林晚晴。

和他同姓。

他抬头看向窗外。暮色正悄然弥漫，给浣熊市残破的天际线镀上一层病态的紫红。远处，一声悠长凄厉的汽笛声穿透寂静，不知是哪辆废弃列车的鸣笛，还是风穿过断裂高楼的孔洞。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露出锁骨下方——那里，皮肤完好无损，可当他用指甲用力刮过，却有一道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灰色印记浮出，形状细长，微微弯曲，像一枚未完全舒展的叶子。

这印记，从他进入任务世界第一天就存在。他一直以为是系统烙印，无关紧要。可此刻，看着笔记本上那个名字，听着那声汽笛，感受着指尖下那道微凉的印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无声爬升。

他忽然想起手环里那块升级用的黑色晶石。当时激活扩容，系统提示音冰冷：“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波动异常，晶石活性提升17%，是否进行深度绑定？”他点了否。

现在，他慢慢掏出那块晶石。掌心托着它，它温润沉静，黑得纯粹，仿佛能吸尽所有光线。他凝视着它，仿佛在凝视另一个自己。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暮色吞没。

林皓明收起晶石，将笔记本仔细夹进手环储物格最底层，压在两罐牛肉罐头之下。他拿起步枪，检查弹匣，上膛，拉动枪机，金属撞击声清脆利落。

他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唯有一层薄霜。他关上门，又拉开橱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把旧式黄铜钥匙，齿痕清晰，钥匙柄上刻着两个小字：“七号”。

林皓明拿起钥匙，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字。七号……第七号隔离区？还是……第七号试验体？

他没再犹豫，转身走向后门。拉开门，天井里已彻底暗了下来，矮墙外，阴影浓稠如墨。他一步跨出，靴底踩碎地上半片枯叶，发出细微脆响。

就在此时，手腕上的手环，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烫。

他低头。

手环内侧，原本光滑的黑色金属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行极细的、由流动银光构成的小字，字迹与笔记本上林晚晴的笔迹，一模一样：

【你终于找到钥匙了。别回头，他们正在校准你的坐标。】

林皓明脚步一顿。

远处，工厂区方向，某座高耸烟囱的顶端，一点幽绿光芒倏然亮起，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