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轻声道。
他转身，看向每一位背嵬骑。
“你们还记得，自己为何而战吗？”
无人回答。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从服从，到思索；从麻木，到愤怒；从执行命令，到追问意义。
夏青微笑：“那就够了。”
他双手合十，胸前那团文字火焰骤然膨胀，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光中浮现万千字符，皆由证词凝成，如星河倒悬。
“今日，我以言为刃，以忆为盾，以真为律??”
“宣告：沉默的时代，结束了。”
光柱炸裂，化作亿万光点，洒落战场。
每一粒光，都是一句被压抑的话语。
每一缕光，都是一段被否认的记忆。
当光芒触及铁浮屠，那些披着重甲的战士忽然抱头痛呼??他们看见了自己的脸，在镜中哭泣；听见了亲人的呼唤，来自被焚毁的村庄；记起了自己也曾是普通人，也曾写下情书，也曾梦想安稳一生。
“不……这不是我……”一名铁浮屠嘶吼，“我是战神的奴仆！我不需要回忆！”
“你需要。”夏青的声音穿透灵魂，“你只是太久没敢面对。”
战场开始崩解。不是物理上的毁灭，而是认知层面的瓦解。铁浮屠的铠甲上浮现出裂纹，裂纹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褪色的照片、烧焦的信纸、孩童的涂鸦。
阿李朵孛堇怒极反笑：“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你不过是在煽动情绪！真正的力量，来自绝对的秩序！”
“那你告诉我，”夏青淡淡道，“是谁制定了这份秩序？又是谁，从一开始就不允许别人提问？”
他一步踏出，落在阿李朵孛堇面前，距离不过三尺。
“你不是神。你只是第一个学会用恐惧统治他人的人。而现在，轮到我们了。”
“轮到我们用真实，重建世界。”
阿李朵孛堇咆哮，挥动巨斧，斧刃撕裂空间，却在触及夏青前一寸戛然而止。
因为夏青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而是??握手。
“你也可以停下。”他说，“你不必永远扮演敌人。你也可以，成为一个愿意倾听的人。”
风再次吹起。
铁浮屠的铠甲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颤抖的躯体。他们跪地，痛哭，像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归途。
阿李朵孛堇僵立原地，斧头垂下，眼中第一次浮现出迷茫。
“我……我到底是谁？”他喃喃。
夏青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转身离去。
三百背嵬骑列队而立，无人欢呼，无人追击。他们只是默默收刀入鞘，牵马而返。
战争，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结束。
不是胜利，而是和解。
不是征服，而是唤醒。
数日后，觉知院举行全体大会。夏青宣布：“从今日起，‘清道夫’制度正式废除。取而代之的，是‘对话使’体系。我们将派遣经过培训的使者，进入每一个怪谈现场，不是为了清除，而是为了沟通。”
陆明远颤巍巍走上台，递给他一本泛黄的手册：“这是我三十年前起草的《异常体心理学导论》，当年被列为禁书。今天，我想把它献给新的时代。”
夏青接过，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所谓怪谈，不过是人类不愿面对的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
而那口古钟，在宇宙深处轻轻震动第二次。
小女孩轻声说：“爸爸，我们还有很多故事没讲完。”
钟声悠悠，穿越维度，落入每一个尚未闭上的眼睛里。
“你不是怪物。”
“你只是，还没被人好好听过。”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