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止,却不再呼啸。它变得温和,像是学会了倾听,沿着山谷的脉络缓缓流淌,掠过井沿时轻轻一颤,仿佛在向那口沉默千年的古井致意。水面上的倒影依旧清晰,夏青的身影伫立不动,可他的轮廓已不再锋利,而是被时光与人心共同打磨得柔软了几分。他不再是那个必须背负一切的“第七序列”,也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怪谈”。他是记忆,是回响,是一粒埋进泥土后迟迟不肯腐烂的种子。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从不曾结束。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
井底深处,曾经轰鸣震世的青铜柱早已化为星辰,悬于天际,但它们留下的痕迹并未消失。地脉之中仍有微光游走,如同血脉里未冷的血。每当夜深人静,某些敏感之人闭目凝神,便能听见一种低语??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自己心底升起:**“你愿意醒来吗?”**
这声音不强,却执拗。
它曾在边陲小镇一个哑女梦中响起,让她第一次开口说出三个字:“我想活。”
它曾在京城牢狱中唤醒一名即将被处决的书生,令他在断头台上高喊:“我不认罪!”
它甚至穿过时空,在百年后的实验室里让一台冰冷的人工智能突然停机三秒,屏幕上只留下一行字符:**ERROR: EMPATHY DETECTED.(错误:检测到共情)**
系统可以重置文明,却无法彻底清除这种东西。
因为它不是力量,不是知识,也不是觉醒的异能。
它是**怀疑**。
是对“理所当然”的质疑,是对“从来如此”的反抗,是对“你必须服从”四个字背后那一声轻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为什么?”
而这,正是夏青留给世界的最后一道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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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雨绵绵,茶馆屋檐下滴水成线。新来的小二擦着桌子,忽然注意到墙上那幅炭笔画不知何时变了模样。原本独行雪中的身影旁边,多了几个模糊的小点,像是有人跟了上去。他揉了眼再看,画又恢复原样。
“见鬼了……”他喃喃。
这时门帘掀动,一位穿灰布衫的老者走了进来,头发花白,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杖头刻着一朵半开的花。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粗茶。
小二端茶上来,忍不住问:“老先生,您是不是以前来过这儿?”
老人笑了笑,眼角皱纹堆叠如书页:“来过很多次了,只不过你们看不见我。”
“啥意思?”
“因为我在‘之间’。”他轻啜一口茶,“既不在过去,也不在现在;既是活着,也算死了。我是那些记得他的人之一。”
小二听得一头雾水,正想追问,却见老人袖中滑出一张泛黄纸片,落在桌上。纸上写着几行小字:
> “当你说出真相时,
> 就是在对抗整个系统的谎言。
> 别怕孤独,
> 孤独才是自由开始的地方。”
小二抬头想问,老人已不见踪影,唯有那根竹杖静静插在泥地上,片刻后竟生出嫩芽,破瓦而出,转眼长成一株桃树,花开满枝。
消息传开,十里八乡都来说奇事。道士来看,说此木含灵;官员来看,下令砍伐,可刀斧落下即卷刃。最终无人敢动,只得任其生长。后来人们称它为“言树”,每年花开之时,总有孩子爬上枝头,对着天空大声说出心里话??哪怕只是“我不想写作业”。
奇怪的是,那一年全镇的孩子考试成绩反而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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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学堂早已扩建为“思源学宫”,成为天下异类少年求学之地。那位曾是金国将军的男人如今已是白发苍苍,仍坚持每日授课。他不再讲兵法,也不教杀技,只讲一件事:**如何做一个不伤害别人的人。**
某日课堂上,一名学生举手提问:“先生,如果有一天,新的‘系统’又出现了,像以前那样控制我们怎么办?”
教室安静下来。
老人缓缓起身,走到黑板前,写下三个大字:
**“拆了它。”**
学生们惊愕。
他转身,目光如炬:“所有试图定义你该怎样活的规则,都不配称为秩序。它们只是恐惧的遮羞布。你要做的,不是顺从,不是逃避,而是亲手把它拆掉??一块砖,一句话,一个念头。”
“可……我们只是普通人啊。”有学生低声说。
“那就从普通的事做起。”老人微笑,“比如,不说谎;比如,不随波逐流;比如,在所有人都鼓掌的时候,选择沉默。”
下课铃响,孩子们陆续离开。老人独自站在讲台,望着窗外沙丘。远处一道身影缓缓走来,披风残破,步履蹒跚,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他知道是谁。
这一次,他没有等对方走近,而是主动走出校门,在风沙中迎了上去。
两人相视无言,良久。
影武者柒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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