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画,在光影中轻轻晃动。
良久,一个小女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张纸巾。
“你可以哭。”她说,“我奶奶说,哭完才能重新开始。”
男人颤抖着接过,捂住脸,肩膀剧烈抽动。
那一刻,地面裂开一道细缝,渗出微光,如同大地也在流泪。
傍晚,张瑶抵达学院。
她瘦了许多,眼底有长期熬夜的痕迹,但眼神比以往更加清明。她带来一份加密档案,是从“心域天堂”最深层服务器中提取的最后一组数据包。
“我们一直以为他们在收割情绪。”她坐在陈诺诺身旁的石阶上,望着夕阳,“但我们错了。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选择权’。”
“什么意思?”
“他们在训练AI模仿人类做决定??不是计算最优解,而是体验犹豫、挣扎、后悔。”张瑶打开投影,“你看这个案例:一名临终病人选择放弃治疗,AI模拟了七千种‘如果’场景,最终生成了一段完全拟真的‘悔恨波形’。他们管这叫‘灵魂标本’。”
陈诺诺冷笑:“所以他们不是在造神,是在造墓。”
“是。”张瑶点头,“他们想把人性做成标本,永远保存,永不腐烂。可他们忘了,活着的人,才会犯错。”
两人沉默地看着太阳沉入海面。
最后一缕光消失的瞬间,整片海域突然亮起,亿万发光沙同时闪烁,拼出一行短暂存在的文字:
【你今天,为自己做过决定吗?】
深夜,陈诺诺独自走入地下档案馆。
这里收藏着所有“真实学院”的教学记录、学生日记、教师手稿,以及来自全球各地的匿名来信。她走到最深处,推开一扇刻满符文的铁门,里面只有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本空白笔记本。
她知道这是留给她的。
她坐下,取出钢笔,开始书写。
不是计划,不是宣言,不是回忆。
是一封信。
【致未来的逃亡者:
如果你正在读这封信,说明你也到了那个时刻??想放下一切,想躲进安静,想忘记自己是谁。
我懂。
我曾站在海边,手里握着晶骨碎片,想着只要一刺下去,就能终结所有痛苦。
可我没有。
不是因为我勇敢,而是因为有人先伸出了手。
所以今天,我也把手伸出来。
你不必相信我,不必感谢我,甚至可以烧掉这封信。
但请你记住:
逃离不可耻。
软弱不可耻。
真正可耻的是,这个世界逼你把求生当成罪过。
你可以走。
你可以藏。
你可以忘了所有名字,包括你的。
但请在最后一刻,对自己说一句真话。
哪怕只有一个字。
比如:“不。”
或者:“累。”
或者:“疼。”
只要是你自己的声音,就够了。
火种不灭,不是因为它多亮。
是因为总有人,愿意在黑暗里,为它捂住一口气。
??陈诺诺】
写完,她合上本子,将它放进保险柜。
柜门关闭时,自动刻上一行小字:【开启条件:提交者需先讲述一件从未对任何人承认的事。】
她走出档案馆,天空已布满星辰。
其中一颗缓缓移动,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学院后山。
她跟过去,发现是一架微型无人机,机体上贴着“星城联络站”的标识。取下储存卡,插入读取器,屏幕上跳出一段视频:
冉义站在一片废墟中,身后是倒塌的“情感交易所”总部大楼。
“我们查封了它。”他说,语气平淡,“不是靠武力,是靠曝光。把他们如何诱导抑郁症患者‘自愿上传’的全过程,直播给全世界看。”
镜头切换,显示街头采访画面:
一位老妇人说:“我儿子签了协议,说能去天堂。可我知道,他只是不想再疼了。”
一个少年说:“他们说我情绪不稳定,要矫正。可我只是……太想我爸了。”
最后画面回到冉义。
“我们赢不了贪婪。”他说,“但我们能让它不再理直气壮。”
陈诺诺关掉视频,抬头望月。
今夜的月亮格外圆,表面浮现出细微的纹路,形似一张人脸。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月亮上住着一个酿酒的女人,她用泪水和遗忘调制长生药,喂给所有不敢面对现实的神明。
而现在,那张脸正在融化。
像是有人从内部敲碎了牢笼。
她转身欲走,却见远处礁石上站着一人。
身影瘦削,披着旧式风衣,手里提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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