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的杠杆。而支点之下,压着无数看不见的因果线。
夏青闭上眼,指尖无意识摩挲腰牌边缘。背嵬腰牌温润如旧,可那七具重甲身影,依旧沉默。
他尝试下令:“张小牛,向前一步。”
没有回应。
他提高声量:“张小牛,持刀,立盾。”
甲叶纹丝不动。
他走到张小牛面前,伸手欲掀其兜鍪。指尖距铁面三寸时,一股无形斥力骤然弹开他的手,力道沉稳,不带杀意,却坚不可摧。其余六骑同步微调重心,左足后撤半寸,甲片摩擦发出极轻微的“锵”声,如弓弦绷紧。
不是拒绝服从。
是……无法执行。
他们的躯体已被重铸至巅峰战阵水准,肌肉纤维密度堪比合金,骨骼中沉淀着千年寒铁精魄,连呼吸节奏都与大地脉动同频。可唯独缺了那一点“灵光”??那让人能分辨命令与风声、敌我与亲疏、生与死之间微妙界限的灵光。
他们记得怎么冲锋。
却不记得为何冲锋。
夏青收回手,慢慢蹲下身,与张小牛齐平。兜鍪遮面,他看不见对方眼神,却能看见对方胸前甲片上一道细长刮痕??那是韩常伏兵突袭时,一支流矢擦过留下的旧伤。如今刮痕依旧,只是边缘泛着幽蓝微光,像是被某种活物舔舐过。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几乎只剩气音:“韩常死了。”
七具重甲,毫无反应。
“他死在郾城外,被岳爷爷亲手斩于马下。”
依旧寂静。
“你们亲眼看着他头颅飞出去,血溅在旗杆上,染红了‘背嵬’二字。”
张小牛左手五指,极其缓慢地蜷缩了一下。甲套关节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
夏青心头一跳。
他继续说:“王七狗没死。他断了左臂,右眼被射穿,可他活到了绍兴十一年。他替岳爷爷守陵,扫了十二年雪,最后埋在栖霞岭下,墓碑无名。”
这一次,张小牛持刀的右手,食指关节轻轻一叩刀鞘。
笃。
轻如落叶坠地。
可夏青听清了。
他猛地抬头,盯住那副兜鍪:“你们记得名字……记得事……只是不能说话?”
无人应答。但七具重甲的肩甲,几乎同步下沉了半分??那是卸力的姿态,是准备承重的姿态。
夏青喉结滚动,忽然想起魇域深处,那些被战争意志碾过的残魂。它们不是失去意识,而是意识被压缩、折叠、封存,只为腾出全部空间,去维系最基础的战斗本能。就像一台超载运行的古战场AI,所有冗余进程??情感、回忆、自我认知??全被强制休眠,只留核心指令:“护主”、“破阵”、“不退”。
而谎言织者那一击,或许撕开了封印的一角。
不是修复,是松动。
他站起身,走向书桌,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钱??不是古钱,是昨晨在小区门口煎饼摊找零时,摊主随手塞给他的。铜钱背面有道新鲜划痕,是夏青用指甲刻下的“背嵬”二字,字迹歪斜,却用力极深。
他拿起铜钱,回到张小牛面前,将铜钱缓缓递到对方铁手套前。
“拿着。”
张小牛的手,悬停了三秒。
然后,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向上,纹丝不动。
夏青将铜钱放入他掌中。
铜钱落进铁掌的刹那,整座出租屋的灯光,毫无征兆地暗了一瞬。
不是停电。是光本身被短暂吸走了颜色与亮度,如同被投入墨池的清水。三秒后,灯光复明,一切如常。
唯有张小牛掌中铜钱,背面“背嵬”二字,已由刻痕变为凸起浮雕,边缘流淌着熔金般的暗红光泽,仿佛刚从炉火中取出。
夏青屏住呼吸。
张小牛五指缓缓收拢,将铜钱攥紧。铁拳之上,甲片缝隙间,渗出缕缕极淡的雾气,雾气升腾,在半空凝而不散,渐渐勾勒出模糊轮廓??一面残破军旗,旗面焦黑,唯余一角“背”字尚可辨认,旗杆断裂处,滴落三滴赤红液体,悬停于虚空,既不坠落,也不蒸发。
夏青认得那旗。
是当年郾城大捷后,岳爷爷亲授背嵬军的“破虏旗”。此旗所向,金兵望风披靡。而旗杆断裂,正是韩常伏兵突袭那夜,张小牛以身为盾护旗时,被重锤生生砸断的。
雾气中的赤红液体,一滴,二滴,三滴……
对应三人之血。
张小牛,王七狗,还有……夏青自己。
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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