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中混杂着人类骸骨与虫族甲壳的融合体,某些头骨额骨位置还残留着军官徽章。落雪在翻滚躲避时摸到块温热的金属片,上面蚀刻着“破刃号-动力舱”的标识。
“用我的血激活芯片。”她突然抓住荆川的手按向伤口,“当年你替我挡下爆破碎片时说过,军人的价值不在于活着回来…”话音未落,整片战场亮起刺目红光。所有虫卵外壳上的七角光圈开始逆向旋转,连通地下庞大的神经网络。
荆川在剧痛中看清了真相。芯片载入的记忆影像显示:真正的戴卡亚主管早在三个月前就被替换,此刻操控机甲的是搭载其记忆数据的生化傀儡。而所谓“矿脉”,实则是虫族利用阵亡士兵脑组织培育的意识集合体,目的是诱捕掌握尖刺要塞密码的军官。
“引爆深度钻头里的核聚变装置。”落雪把遥控器塞进他沾血的掌心,自己却朝着中央卵囊冲去,“告诉奥芙副军团长,B7区战役的真相藏在湛蓝号黑匣子里!”她的身影被骤然爆发的青光吞没,最后传来的讯号是加密频段的摩斯电码:D-A-R-K-7。
当极光号的救援部队抵达时,只见荆川跪坐在焦土中央。十七台开采者熔铸成巨大的金属花,每一片花瓣都包裹着发光的虫卵。他手中紧握的枪械已变异成某种生物机械复合体,枪管深处流转着与暗读之神同源的雷弧。
“幸存者只有你?”夏贝尔踩着冒烟的残骸走近。她的机械义眼不断闪烁报警红光,映出荆川背后若隐若现的八道虚影??那分明是展开的机械羽翼轮廓。
荆川没有回头。他正凝视着掌心逐渐结晶化的皮肤,裂缝间透出与虫卵同样的幽绿光芒。远处地平线上,新的黏液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顶端浮现出落雪、姜淮、鲁天等人的面容,齐声吟唱着《群星远征军进行曲》的变调旋律。
“报告长官。”他的声音带着金属震颤的杂音,“建议立即封锁A0-211行星,代号‘文明乐园’。所有接触过矿区样本的人员…都需要进行深度意识检测。”右手小指突然断裂,落地后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白壳虫,钻进土壤消失不见。
荆川被押送至白坦要塞隔离区的第七日,地下三百米传来第十三次脉冲震荡。他蜷缩在电磁屏蔽室角落,看着自己左腿从膝盖处开始结晶化。青灰色晶体沿着骨骼蔓延,在皮肤表面形成蜂巢状纹路,每当虫巢意识网络激活时,那些六边形凹槽就会渗出带着荧光的黏液。
“进食时间。”机械臂推送餐盘进来。营养膏表面浮动着微弱的数据流,这是夏贝尔设法植入的加密信息。荆川用舌尖触碰时尝到铁锈味??真正的警告藏在温度异常里,这管高热量食物本该是42度恒温,此刻却冷得像冰川融水。
他故意打翻餐盘。瓷管碎裂瞬间,飞溅的营养膏在墙面绘出星图轮廓,正是月落星海战役失踪的破刃号最后航迹。守卫冲进来时,荆川正对着裂缝里蠕动的晶簇喃喃自语:“戴卡亚主管…您说过矿工的宿命就是被埋在自己挖的坑里…”
当晚细胞变异加速。监控显示他的肝脏部位浮现出微型七角光圈,呼吸频率与地底虫巢的脉冲完全同步。当医疗组准备实施脑切除手术时,整个要塞突然断电。应急灯亮起的刹那,所有电子设备屏幕都跳出一行血红文字:D-A-R-K-7已觉醒。
荆川撞破防爆玻璃跃入通风管道。结晶化的四肢轻易撕开合金内壁,他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爬行,沿途留下发光黏液标记。这些分泌物腐蚀金属时释放的信息素,正在唤醒沉睡在要塞结构中的远古虫族孢子??那是百年前某次战役遗留的生物武器残渣。
尖刺要塞指挥中心乱作一团。“B区能源核心读数异常!”夏贝尔盯着突然飙升的暗能辐射值,“等等…这个波动模式…”她猛然调出尘封档案,画面显示二十年前湛蓝号沉没前,舰长曾发送过一段无法破译的求救信号,波形图与当前数据流惊人吻合。
奥芙副军团长冲进控制室时,正看见全息星图自动重组。二十七个红色光点连成巨大七角星阵,每颗星辰位置都对应着某位阵亡军官的最后坐标。最中央的光斑持续闪烁,标识为“DARK-7 PROJECT LEADER”。
“启动行星防御系统。”奥芙的声音异常平静,“把所有能调动的极光号编队派往A0-211行星轨道。”她摘下军帽露出后颈的条形码,激光扫描后弹出绝密文件:《文明乐园计划》。文档记载着议会高层的秘密协议??将战死者意识数据化,植入改造后的虫族母巢作为终极生物计算机,而活体宿主需要同时具备高强度战斗记忆与情感创伤。
夏贝尔终于明白为何落雪会被选中。那个总在深夜擦拭父亲遗物的女孩,体内流淌着最适合培育意识集合体的悲伤基因。而荆川,这个替战友挡下致命伤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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