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公子~”
“我可能第一次闯荡江湖不太了解。”
“那位林公子，莫不是气息内敛的绝顶高手？”
“为何全真派的臭道士们，如此惧怕于他~”
面对李莫愁的询问，杨康无奈蹙眉“能不提他...
“店家，结账。”
林道将银饼推至桌沿，目光扫过客栈里零星几桌食客——商旅多裹着厚毡，腰间悬着短刀；几个粗布短打的汉子正就着粗陶碗喝烧酒，指节粗大，腕骨凸出，显是常年使力的练家子。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指尖在银饼边缘轻轻一叩。
“哎哟，好嘞！”店大七忙不迭上前，双手捧起银饼对着门口斜照进来的天光细看。那银饼沉甸甸、泛青白，成色足，分量也够，边齿齐整，印着“中都宝泉局”五字楷书小款。他喉头微动，到底没敢多问来历——这年头能掏出整块官铸银饼的，不是路过的金国贵胄，便是南边潜来的宋廷密探。而眼前这几人衣着寻常，却气度沉凝，尤其那高个青年负手立于门边，眉宇间无半分江湖草莽的浮躁，倒似庙堂上养出来的冷肃。
穆念慈已起身去后厨帮忙打包干粮，包惜弱则默默收拾包袱，动作轻缓，指尖却微微发颤。杨铁心坐在原处未动，左手按在膝头，右手搭在剑柄上，指腹反复摩挲着铜吞口上一道浅浅划痕——那是十四年前郭啸天亲手为他刻下的“守”字。如今剑还在，人已殁。他目光低垂，盯着自己鞋尖沾的一点泥灰，仿佛那点灰里还裹着牛家村焦木与血水混成的腥气。
完颜康站在窗边，背影僵直。窗外官道尘烟未歇，一队金兵骑哨刚驰过镇口，甲叶铿锵，马蹄踏得黄土翻卷。他袖中手指缓缓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却连一丝痛意也感觉不到。耳边还回荡着完颜洪烈嘶哑的呼喊：“康儿！你当真要随他们去终南山？那里只有穷山恶水、枯骨寒潭！”——可那声音越响，越衬得此刻寂静如刀，割得耳膜生疼。
林道走到他身侧，没说话，只将一枚黄铜怀表塞进他手里。
完颜康低头，表盖弹开，内里珐琅盘面莹润，时针正指向辰时三刻。表背镌着细密云纹，纹路尽头隐有一行极小的篆字：“丙寅年·燕京造”。他瞳孔骤然一缩——这是赵王府私铸的贡品怀表，全燕京不过三十枚，他幼时曾在父王书房见过一枚，被锁在紫檀匣中，从不许人触碰。
“你……”他声音干涩。
“我顺手带出来的。”林道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饭食咸淡，“你若想留，现在还能回头。”
完颜康喉结滚动，没应声。他抬眼望向窗外——远处终南山脉影已在薄雾中初露轮廓，青黛色的山脊蜿蜒如龙脊，沉默，坚硬，隔绝人间所有冠冕堂皇的恩义。他忽然想起昨夜月光下，包惜弱替他裹伤时指尖的微凉，想起穆念慈递来热汤时碗沿氤氲的白气，想起杨铁心教他握剑时掌心覆上他手背的温度。那些温存皆无伪饰，却偏偏生在仇雠之壤，长在血火之间。
他合上表盖，“咔哒”一声轻响，像某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
“走。”他说。
一行人出镇东门。龚眉馨背着包袱走在最前，脚步轻捷如狸猫，偶尔回头瞥一眼身后，目光在林道脸上停驻片刻，又飞快移开。她鬓角汗湿，呼吸微促，却始终未言一字。包惜弱牵着穆念慈的手，两人指尖交扣，指节泛白。杨铁心殿后，剑鞘拖地，沙沙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未愈的旧伤上。
官道旁野草疯长，一人多高，茎秆粗硬带刺。林道忽而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怎么？”杨铁心按剑。
林道没答，只蹲身拨开一丛狗尾草。泥土松软潮湿，草根下压着三枚铜钱，排列成三角形，钱面朝上，锈迹斑斑，却隐约可见“正隆元宝”四字——这是金国海陵王时期的旧钱，距今已逾三十年。他指尖拂过钱缘，触到细微刮痕：有人用利器在每枚铜钱背面刻了极小的符文，歪斜扭曲，却透着一股阴冷执拗。
“丘处机。”包惜弱声音极轻。
林道颔首。他认得这手法——终南山古墓派《玉女心经》残卷附录里提过，此乃“引煞符”，专破内家真气，需以活蛇血混朱砂绘就，刻于阴年阴月阴日所铸之钱上。寻常道士断不敢用，唯古墓派早年避世苦修，曾有弟子为抗金兵搜山，暗中布下此阵，后被全真教列为禁术。
“他在等我们。”林道直起身，拍去指尖泥屑，“或者……在等杨铁心。”
话音未落，左侧山坳传来一声悠长鹤唳。一只白羽丹顶鹤振翅掠过树梢，双爪间竟悬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剑穗——穗子末端绣着褪色的“郭”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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