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要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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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秋！”温知夏低喝，却掩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李婉音没反驳，只是低头剥完最后一丝蛋壳，露出里面莹白柔韧的蛋白，轻轻咬了一口。晨光斜斜切过她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这时，手机嗡鸣震动。

温知夏摸出来一看，屏幕亮起“建章一中·知识竞赛筹备组”的群名。消息正疯狂刷新：

【姚静妍】：他们发来了初赛辩题范围！！！

【林梦秋】：卧槽！！！《人工智能是否应拥有法律人格》？！这题怎么敢出？！

【祝成影】：附议。还有《方言消亡是文化损失还是时代必然》《高考加分政策是否加剧教育不公》……全是刀尖上跳舞的题。

【温知夏】：……他们是不是把去年全国大学生辩论赛决赛题库抄过来了？

【姚静妍】：不止！附件里还有三套模拟卷，全是跨学科综合题！物理+哲学+社会学混合出题！！！

群里瞬间炸开锅。小妍发了一长串省略号，林梦秋甩出一张截图——是建章一中参赛名单照片，最末一行赫然印着四个名字：孟嵩、韩筱静、阮航、祝成影。

“……他们队里，有咱们的人。”温知夏声音沉下来。

李婉音放下蛋壳，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点开那份密密麻麻的模拟卷PDF。第一页标题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如刻：“命题组顾问：陈拾安。”

她指尖一顿，呼吸微凝。

“拾安？”林梦秋凑过来，“他什么时候成命题组的？”

“不是正式顾问。”李婉音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是……特邀观察员。建章一中校长亲自发的邀请函，理由是‘其逻辑思辨能力与跨学科整合视野，远超同龄人’。”

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梧桐叶沙沙轻响，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小妍喃喃：“所以……道士他早就知道题目难度？”

“他知道。”李婉音合上手机，抬眼望向阳台外湛蓝的天空，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所以他昨晚没睡。我在他书桌右下角抽屉里，看见三叠不同颜色的便签纸——黄色写物理推导，蓝色记哲学原典引述，绿色密密麻麻全是社会学案例。每张纸角都折着，像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温知夏怔住：“他……一个人准备了所有方向？”

“不是一个人。”李婉音摇头，目光落回温知夏脸上，带着一丝近乎洞悉的柔和，“他让你们每个人，都挑一个最怕的题，今晚八点，401开小灶。他说……‘怕什么，就先拆解什么。拆到骨头缝里，就不怕了。’”

林梦秋猛地拍桌：“好！我就怕《方言消亡》那题！我老家话连我妈都嫌土！”

“我选《AI人格》。”小妍握拳，“我要搞清楚机器人到底能不能算‘人’！”

祝成影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冷光：“《加分政策》，我来。数据模型我已经建好了。”

温知夏看着她们一个个眼神发亮，像即将点燃的灯芯，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涨得发烫。她抓起桌上最后一杯豆浆，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那簇越烧越旺的火苗。

“那我呢？”她问，声音有点哑。

李婉音笑了。她起身走到温知夏身边，轻轻按了按她肩膀：“你负责统筹。还有……”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把大家的‘怕’，都记下来。拾安说，真正的辩论，从来不是说服别人，而是先承认自己的恐惧。”

阳光正穿过窗棂，落在她伸出的手指上，骨节纤细，却稳如磐石。

就在这时，宿舍门再次被叩响。

这次力道更重，节奏更急。

“温知夏！开门！快！！！”门外传来袁璇气喘吁吁的声音，还混着一阵窸窣布料摩擦声，“我刚跑上来的！差点摔楼梯！你们快看这个——！”

温知夏拉开门。

袁璇站在门口，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怀里紧紧搂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上用荧光笔潦草地写着几个大字：“云栖·锐思队·死亡预习手册”。

她把本子往温知夏怀里一塞，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拾安……他凌晨四点给我发的！说‘别怕题难，怕的是没人在你怕的时候，替你多翻一页书’……”

本子摊开在桌上，首页是陈拾安熟悉的字迹，清隽有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

【致云栖的各位战友：

你们的恐惧，我已代为拆解。

每一道题背后，不是深渊，是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