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早。”
她噎住,一时分不清是羞是恼,只觉心跳擂鼓般撞着肋骨。正想反驳,忽听身后传来姚静妍的声音:“梦秋,你笔掉了。”
林梦秋弯腰去捡,起身时手肘不小心碰倒温知夏搁在窗台的保温杯——杯盖没拧紧,褐色茶水泼出,在阳光里划出一道细亮弧线,尽数洒在陈拾安刚换的白色校服裙摆上。
深褐色水痕迅速洇开,像一幅猝不及防的水墨。
时间仿佛卡顿半秒。
温知夏伸手去抽纸巾,陈拾安却先一步按住自己裙摆,声音平静得异样:“没事,洗得掉。”
林梦秋慌忙道歉,姚静妍已快步取来湿毛巾。袁璇也挤过来,一边帮着擦拭一边笑:“哎呀,这下真成‘知秋’了——知冷知热,还知染色度。”
众人哄笑,紧张消散大半。
只有温知夏没笑。他盯着那片湿痕,忽然问:“你校服是新的?”
陈拾安点头:“……上周买的。”
“别洗了。”他转身就走,几步跨进隔壁空置的教师休息室,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小瓶淡蓝色液体,“去卫生间,用这个泡十分钟,再清水冲。”
“这是……?”
“衣领去渍剂,朱老药铺特调的,无香无刺激。”他顿了顿,补一句,“我试过,对校服布料友好。”
她接过瓶子,指尖碰到他手心,这次他没缩。她低头看那瓶身标签——手写楷体“云栖·静和”,右下角还画了枚极小的墨竹。
午休铃响前五分钟,陈拾安独自坐在卫生间隔间里,把裙子下摆浸入兑好药液的清水。水流温柔包裹布料,那抹褐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她盯着水面晃动的倒影,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父亲也是这样,守在床边,一遍遍用凉水浸毛巾敷她额头,毛巾每次取出,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洗手池前。
是温知夏。
她屏住呼吸。
水龙头哗啦开启,接着是洗手液按压的轻响,水流声持续了约二十秒。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悄悄拉开隔间门缝——他正背对着她,用纸巾仔细擦干双手,腕骨突出,指节修长。擦完,他把纸巾投入垃圾桶,转身欲走,却在抬眸瞬间,与门缝后那双眼睛猝然相撞。
没有尴尬,没有躲闪。
他看了她三秒,然后抬起左手,做了个极其细微的手势——拇指与食指圈成圆,其余三指微屈,像一枚小小的、未拆封的印章。
她认得这个手势。
昨夜宿舍熄灯后,小妍曾指着手机里一张老照片笑:“你看,知知初中参加市科创比赛领奖时,颁奖老师给他盖奖状章,他就是这么比的——说像道士画符,盖印封灵,稳准狠。”
她没眨眼,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便走了,背影融进走廊斜射的阳光里,肩线挺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下午两点,辩论社活动室。
校方临时通知:建章一中交换生代表队将于明日午后抵达,双方需进行首次联合备赛,地点定在云栖一中旧实验楼三楼多功能厅。带队老师特别强调:“本次非正式演练,重在熟悉规则、磨合节奏,不必拘泥胜负。”
温知夏推开门时,厅内已坐了七人。
祝成影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一份打印整齐的赛制说明;孟嵩倚在窗边,耳机线垂在胸前,正用铅笔在速写本上涂涂画画;韩筱静和阮航并排坐着,低声讨论某道哲学辩题的切入点;林梦秋和姚静妍则各捧一杯茶,安静听着。
见温知夏进来,祝成影抬眼,目光在他校服左胸口袋露出的一截毛笔杆上停了半秒,忽而一笑:“来了?坐。”
温知夏没应声,径直走到韩筱静身边,俯身看她手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关键词:“存在先于本质”“自由选择的负重”“社会规训的隐形牢笼”……他指尖点了点最后一行,又用笔尾在空白处写下两个字:“蝉蜕”。
韩筱静抬头:“……什么意思?”
“蝴蝶破茧前,要先裂开旧壳。”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咱们的论点太‘硬’,缺一道软化剂。蝉蜕,既是剥离,也是新生——比单纯谈‘反抗’更有层次。”
阮航若有所思:“所以明天第一轮模拟辩题,‘当代青年是否该主动拥抱主流价值观’,我们可以把‘拥抱’重新定义为……动态适应?”
“对。”温知夏点头,“不是跪拜,是扎根。根扎得越深,枝叶才越敢向不同方向伸展。”
孟嵩忽然摘下一只耳机:“那我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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