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们晨读。”
“……”陈拾安瞪他一眼,转身就把羽毛球拍塞进林梦秋手里,“喏,借你的。建章那个……是他们教练送的,说比赛那天让你们也试试手感。”
林梦秋接过沉甸甸的球拍,掌心触到冰凉金属杆,忽然想起昨夜温知夏在阳台晾校服时说的话:“建章的球拍配重比咱们重十二克,挥速慢零点三秒,但回弹差一点二毫米。”当时她只当道士又在念经,此刻掂量着分量,才发觉掌心竟微微发麻。
“喂!”祝成影突然举起手,“婉音姐,既然您都画了海报,那咱们队服呢?总不能比赛时穿校服吧?”
李婉音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倒出四件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纯白棉质,左胸位置绣着银线勾勒的云纹,云纹中央嵌着四枚不同颜色的丝线小字——青、赤、玄、素,正是“安静知秋”四字。
“素”字那件递到温知夏面前时,他指尖一顿。
李婉音垂眸看着他:“《周礼》有载,‘素’为五色之本,亦是万物初生之象。道士,你替他们守着这个‘本’。”
温知夏没接,只把豆浆杯搁在课桌一角,杯底与木纹相触,发出轻微一声“嗒”。他抬眼看向窗外——云栖一中后山轮廓正被晨光勾出金边,山腰云气翻涌,恰似昨夜海报上那抹未干的墨痕。
“谢谢。”他声音很轻,却让满室喧哗骤然沉淀。
这时袁璇忽然开口:“婉音姐,您画这海报……是不是特意选了银杏?”
李婉音颔首:“云栖山银杏王树龄八百六十三年,每年霜降后三天,叶子全落干净,枝干嶙峋,反而最见风骨。”
“所以‘秋’不是凋零,是蓄势?”姚静妍喃喃。
“是。”李婉音转向陈拾安,目光温和,“就像你昨天练球时,明明手腕酸得发抖,还是把最后一组高远球打完。那不是秋的力气。”
陈拾安喉头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球拍套抱得更紧了些。
铃声突然响起,悠长清越,是上课预备铃。
众人纷纷归位。温知夏起身去关窗,风灌进来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清晰的轮廓。他伸手按住窗框,指节分明,青筋微凸,像一截沉入深水的松枝。
林梦秋望着他侧影,忽然记起初中物理老师讲过的话:所有看似静止的平衡,其实都在高速运转。原子振动,血液奔流,神经突触每秒传递三百次电信号……所谓静,不过是动态的临界点。
就像此刻。
就像他们。
就像“安静知秋”这四个字——表面是山雨欲来的沉寂,内里却有岩浆在地壳深处奔涌,有种子在冻土之下伸展根须,有银杏叶在风里翻飞时,脉络中奔流的整条长江。
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进来时,发现讲台边缘多了一小簇东西。他俯身一看,是四颗剥好的茶叶蛋,蛋壳裂开细纹,露出底下琥珀色蛋白,每颗蛋顶上都用牙签插着一片银杏叶。
“谁放的?”
没人应答。
只有温知夏低头写着什么,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腕骨。他左手边摊着《建章一中近三年知识竞赛真题汇编》,右手边是陈拾安今早交的英语作文本,作文题目是《My Ideal Teammate》,第一页空白处,有人用极细的钢笔写了四个小字:
**静水深流**
窗外,云栖山巅的晨光正一寸寸漫过教室玻璃,在四张课桌连成的直线上投下流动的金斑。那光斑缓慢爬行,掠过林梦秋摊开的《论语》扉页,掠过姚静妍速写本上未完成的银杏叶脉,掠过祝成影偷偷夹在三角函数习题册里的建章一中校刊,最终停在温知夏摊开的草稿纸上。
纸角压着半块橡皮,橡皮屑混着铅笔灰,在光线下泛着微芒。而就在那光斑中心,一行新写的字迹尚未干透:
**秋至无声,万物并作**
粉笔灰簌簌落在他手背,像一场微型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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