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游于赤壁之下——今日亦然。”
放学铃响时天色骤暗,远处滚来闷雷。袁璇收拾书包看见林梦秋把伞塞进陈拾安手里,自己转身冲进雨幕。陈拾安追出去两步又停住,伞面在风中剧烈摇晃,映出她骤然苍白的脸。温知夏不知何时站到身边:“林梦秋家离学校三公里,她爸今天值夜班。”话音未落,陈拾安已把伞柄硬塞进袁璇手中:“替我送她回家!”自己则抓起书包狂奔入雨,单薄身影很快被水幕吞没。
袁璇追到校门口时,陈拾安正蹲在积水的自行车棚下。她校服裤脚湿透紧贴小腿,正小心翼翼捧起一只翅膀受伤的麻雀。林梦秋撑着伞站在三米外,雨水顺着伞沿砸在地上,溅起细碎水花。陈拾安抬头望向她,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却固执地眨也不眨:“它左翅骨折了,得立刻固定。”林梦秋默默走过来,从书包取出医用绷带和小剪刀。两人蹲在雨里给麻雀缠绷带时,陈拾安忽然说:“小时候我家阳台养过鸽子,后来飞走了。”林梦秋剪断最后一截绷带,轻声道:“我把它养大,再教它飞。”
晚自习前的自由活动时间,袁璇在实验楼拐角撞见司翔江。他正对着手机屏幕反复播放某个视频,看见袁璇便迅速锁屏,耳根红得滴血。“就……就看看羽毛球技巧。”他磕磕巴巴解释,却把手机倒扣在掌心,屏幕幽光透过指缝泄露出来——画面定格在陈拾安跃起扣杀的瞬间,球拍挥出的残影如银弧。
七点整的晚自习铃声穿透雨幕。陈拾安踏进教室时发梢还在滴水,林梦秋立刻递来干毛巾。袁璇注意到陈拾安左手指腹有道新鲜刮痕,而林梦秋右手虎口处沾着未洗净的碘伏痕迹。温知夏把热牛奶推到陈拾安面前,自己却捧着杯凉透的枸杞茶:“婉音姐说,朱老收下那批陈皮枸杞了。”陈拾安捧杯的手顿了顿,热气氤氲中她睫毛轻颤,像受惊的蝶翼。
十点半下晚自习,雨势渐歇。四人并肩走出校门时,陈拾安忽然指着天空:“快看。”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熔金倾泻而下,恰好照亮前方梧桐树梢——那里悬着个崭新的鸟巢,草茎缠绕得异常紧密,巢底还垫着几缕褪色的蓝布条。
林梦秋仰头凝望良久,忽然开口:“我查过资料,麻雀筑巢期平均十八天。”陈拾安握紧书包带,指甲陷进掌心:“那……我们明天去看它?”
“嗯。”林梦秋伸手拂去陈拾安肩头一片落叶,指尖停留三秒才收回,“它翅膀上的绷带,该换新的了。”
袁璇走在最后,听见温知夏压低声音说:“姚静妍刚才发消息,说第三封信今晚就能完工。”她抬头望向路灯下交叠的两个影子,忽然明白为什么陈拾安总在日记本扉页画满飞鸟——那些振翅欲飞的线条,从来不是朝向远方,而是固执地、一遍遍描摹着身后那人站立的位置。
回宿舍的路上,袁璇经过实验楼后巷。昏黄灯影里,司翔江正踮脚把某个小纸盒放进废弃通风管。盒身用红绳系着,盒盖缝隙露出半片干枯的枫叶。她认得那枫叶,是去年秋游时陈拾安夹在物理书里的标本。风过处,红绳轻轻晃动,像颗悬在半空、迟迟不肯坠落的心。
凌晨一点,陈拾安在台灯下拆开第三封信。素描纸展开的瞬间,她呼吸停滞——画中是此刻的宿舍阳台,林梦秋裹着米白色毛毯坐在竹椅上,膝头摊着本打开的《鸟类学导论》,书页间夹着那根褪色蓝布条。月光正斜斜切过她眉骨,在纸上投下清冷弧度。画纸背面写着:“,第十七次守候。陈拾安同学,请验收你的麻雀。”
窗外,云层再度裂开,月光如约而至,静静流淌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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