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尚未褪尽，雷鸣城的天空仍被一层灰蓝的薄雾笼罩。科林庄园的钟楼刚敲过五下，整座城堡还沉浸在朦胧的睡意中，唯有东侧塔楼的一扇窗透出微光。那是薇薇安的房间??或者说，曾经是。
此刻，那间屋子已化作一片废墟。地毯卷成麻花状挂在吊灯上，床板四分五裂地嵌在墙壁里，衣柜倒扣着像只翻壳的乌龟，而原本摆在墙角的古董穿衣镜，则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映出一个癫狂舞动的狐耳少女剪影。
“哈哈哈！铁龙之心启动了！！”薇薇安赤脚踩在镜子残骸上，全然不顾锋利边缘割破足底，鲜血顺着脚踝蜿蜒而下，在地板上画出诡异的图腾。“听到了吗？那心跳！那轰鸣！那是新时代的脉搏啊！”
她猛地跃起，尾巴如鞭子般扫过空气，整个人旋转着冲向天花板，竟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撞破木梁，直接蹿上了屋顶。月光洒落在她沾满灰尘与血迹的脸颊上，那双原本翠绿的眼眸此刻泛着猩红的光，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而在庄园另一端，米娅正倚靠在客房门前，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她的神情平静，但指尖微微发颤，暴露了内心的波澜。刚才那一声汽笛穿透夜空时，她几乎将茶杯捏碎。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熟悉。
那种节奏，那种力量感，那种不容置疑的推进意志??和十年前格兰斯顿堡地下试验场里响起的第一声蒸汽引擎一模一样。
那时她还是个孩子，躲在观测室角落，看着父亲庞时元站在控制台前，按下启动键。整个基地剧烈震颤，金属结构发出哀鸣，而他的脸上却带着近乎虔诚的笑容。
“它活了。”他说，“真正的自由，从此刻开始。”
后来那台原型机被王室查封，项目负责人“意外身亡”，所有记录销毁殆尽。可没人知道，核心数据早已被加密封存在一只银匣中，由最忠诚的仆人带出，最终落入了某个流浪魅魔之手。
而现在，那只魅魔正站在屋顶上狂笑，脚下踩着的是她亲手打碎的旧世界秩序。
“疯子……”米娅低声呢喃，却不自觉勾起嘴角，“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艾琳披着深紫色长袍缓步走近，发丝间还夹杂着未散的冥想余韵。她在米娅身旁停下，目光掠过破碎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去阻止她？”
“阻止？”米娅摇头，“为什么要阻止？这才是她真正的模样。没有伪装，没有克制，只有纯粹的、燃烧的信念。”
艾琳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觉得……他会成功吗？”
“你说谁？”米娅明知故问。
“还能有谁？”艾琳望向北方，那里，远方天际已有淡淡的橙红浮现，“那个把铁路当成武器，把工人当作军队，把一首歌、一部剧都能变成革命火种的男人。”
米娅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不会停下。哪怕全世界都说他疯了，哪怕连他自己都知道赢面渺茫??他还是会往前走，一步，再一步。”
艾琳缓缓点头：“所以你也选择了他。”
这不是疑问句。
米娅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让晨风吹起袖口。在那里，一道细小的疤痕横贯小臂内侧，形状宛如铁轨交汇。那是十年前，她在父亲实验室外偷看文件时不小心划伤的。也是那一天，她第一次读到那份名为《工业解放宣言》的手稿。
“他曾说，未来不属于贵族、神官或骑士。”米娅低语，“而属于能读懂图纸的人，会操作机器的人，敢于质疑规则的人。只要知识不再被垄断，权力就无法永恒。”
艾琳静静听着，忽然笑了：“你知道吗？莎拉昨夜传讯，说斯兰德威尔的印刷厂通宵开工，已经印出了十万份《告人民书》。今天清晨就会随早市面包一起流入千家万户。”
“他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时间。”米娅苦笑。
“不仅如此。”艾琳压低声音，“坎贝尔家族那边也动了。小公爵亲自签署了一份秘密协议，允许我们的商队使用他们的私港运输物资。条件只有一个??确保铁路线延伸至他们的领地。”
米娅瞳孔微缩：“政治联姻？”
“比那更聪明。”艾琳眯起眼睛，“是共生。他们提供庇护与通道，我们带来技术与财富。一旦工业化扩散，旧有的封建体系将彻底瓦解，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兴奋。
变革，真的来了。
而这一切的起点，竟是从一场看似寻常的狩猎庆典开始。
---
与此同时，罗炎庄园书房内的灯火仍未熄灭。
我坐在宽大的橡木桌后，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铁路节点、矿产分布、兵力部署与情报网络。一支红笔斜搁在“斯皮诺尔伯爵领”上方，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