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所有人看向他。
“我熟悉地形,也识得罗扶口音,必要时可混入敌营制造混乱。”他声音平静,“若能拖住他们一时,那百人便可全身而退。”
陆铭章盯着他,忽然道:“你不是一个人想去,你是想赎罪。”
宇文杰身形微震,没有否认。
当年他奉摄政王之命镇守赤崖,也曾忠心耿耿,直到亲眼看见太子乳母被活埋于城墙之下,只为“儆效尤”。他逃了出来,却未能救下亲人。此后十年,他流浪边关,杀人如麻,直到遇见戴缨,才重新学会信任。
这一战,是他对自己过往的最后一祭。
陆铭章缓缓点头:“准你所请。但你不准死。”
宇文杰嘴角微动,终是躬身领命。
***
十日后,行动开始。
一百名自愿报名的死士换上罗扶边军服饰,由宇文杰带队,携火油筒、引信绳、干粮夜具,悄然潜入雪岭。他们在暴风雪中跋涉三昼夜,终于抵达预定位置。山腹中有废弃矿道,可供藏身,更有天然硫磺气味掩盖人体气息。
与此同时,北境全境进入战备状态。新城加派岗哨,妇孺迁入地下窖屋,粮仓外围筑起沙包墙,铁匠铺日夜赶制箭镞矛尖。戴缨虽刚康复不久,仍亲自督管后勤,组织绣坊女子缝制伤兵包扎用的棉布带,每一卷都绣上一行小字:“归来”。
小五则留在金缕轩,负责传递密令。他不能说话,却成了最安全的信使。他每日穿梭于城中各处暗点,以绣样为号:一朵红梅代表“无异动”,两朵并蒂莲表示“敌近十里”,若见凤凰倒悬,则全城即刻戒严。
第七日夜里,信号来了。
他在西市布摊接过一块旧帕,展开一看,心头剧震??凤凰倒悬,羽翼断裂。
敌军已至。
沈原立刻飞马奔往将军府,却发现陆铭章不在厅中,而在后院婴儿房里。
他正抱着陆昭,轻轻摇晃。孩子睡得香甜,小手攥着他的一根手指,像抓住整个世界。
“大人……”沈原站在门口,声音发颤。
陆铭章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我知道。我已经派人送去最后一封劝降书,内容是你拟的,说若肯退兵,我愿归还赤崖钥匙,永不开衅。但他们不会退。”
“因为他们根本不想谈。”沈原咬牙,“他们要的是彻底毁灭我们,让北境变成一片焦土,警示天下所有想独立的藩镇。”
陆铭章轻轻将孩子放入摇篮,盖好锦被,然后转身,从墙架上取下佩剑。剑鞘陈旧,刃口却雪亮如初。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走出房门,声音陡然凌厉:“传令下去,全军集结,我要亲赴雪岭!”
“不可!”沈原拦住他,“您是一军之主,是万民之望,岂能亲身犯险?再说……夫人刚刚才好起来,世子尚在襁褓,您若有个闪失,北境必乱!”
陆铭章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说得对。所以我不会去。”
沈原一愣。
“我去不了,但你可以代我去。”
“我?”
“你带着我的令旗、印信、虎符,以‘监军’身份统辖前线三军。”陆铭章直视着他,“这一战,你要替我指挥,替我见证,替我告诉那些想要踏平我们的人??北境不怕死,更不怕孤。”
沈原怔住,胸口如遭重击。
他不过一介幕僚,出身寒门,从未领军作战。可此刻,陆铭章把整座江山的命运,放在了他的肩上。
“我……一定不负所托。”他跪地接令,双手颤抖。
***
次日凌晨,风雪复起。
沈原披黑氅,执令旗,率五千精兵疾驰雪岭。沿途百姓自发焚香跪送,老人捧出热酒,孩童递上亲手织的毛ittens。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在送一支军队,而是在送希望。
三日后,大军抵达雪岭东麓。
宇文杰已在山中等候多时。他满脸风霜,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却仍挺直腰杆。他交给沈原一份手绘地图,标注了敌军行进路线、宿营地点与兵力分布。
“他们共有八千人,分三批潜行,主力将在冬至当日午时通过主谷。”宇文杰道,“我已安排两名死士混入队伍,届时会点燃随身火油,作为信号。”
沈原点头,立即部署伏兵:两千弓手埋伏山顶,专射马腿与粮车;一千刀盾兵守隘口,防止突围;其余两千为机动队,随时支援。他自己则登上最高处?望台,手持铜哨,掌控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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