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缨看着对面的邹氏兄弟,确实有那么大的个儿,不过他二人此时低着头,默不作声。可就算低着头,她也能看到他二人脸上的伤肿。在她觑眼,准备看得更仔细时,邹母走到他二人中间,抬起两手,毫不客气地将他二人的耳朵一拧。“把脸抬起来,叫人家看看,这都打成什么样了!”两小儿耳朵被拧,“哎哟”叫唤,不得不龇牙咧嘴地抬起头,将脸露在众人面前。这一露,窗口看热闹的学子们彻底憋不住,纷纷大笑出声。戴缨望着邹家兄弟的脸,这兄弟二人,她也分不清谁是兄,谁是弟。只看见这二人,一左一右两张脸肿得完全走了形,一个右眼肿得像塞了半颗青皮核桃,眼皮拼命挤着,却只剩一条颤抖的缝。另一个嘴角斜斜地咧着,两片嘴瓣高高鼓起,活像挂了个茄子在脸上。两人这么并排一露脸,一高一低、一青一紫,惨烈中透着荒诞的对称感。正在戴缨愕怔间,邹母的声音响起来:“我的儿,从小我都没下过这么狠的手,却被一个……”说着,她往对面看去,陆崇躲在戴缨身后,见对面望过来,赶紧缩回脑袋。“先生,我们今日来此,就为讨一个公允,妾身也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先生。”邹母开始淌眼抹泪。“这个……”先生晕晕乎乎,只想快点将这两家打发走,“问罢,你问。”“‘玩闹’和‘欺凌’的界限何在?”邹母声音响亮,扬起下巴,将刚刚学到的句子,吸收,再进行二次创造,“玩闹,是双方皆笑,欺凌……”她说着,将邹大和邹二往前一推:“是一方脸上挂了彩,见不得人,一方却安然无恙。”戴缨被这一变故打得措手不及,还有,这是她的话……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将陆崇拉到跟前,揭开衣领,露出下颌处的伤痕。“我家孩子也受了伤,何来安然无恙?”众人去看,戴缨也去看,只见伤口已愈合大半。陆崇的伤口本就不深,陆铭章昨日又让她给他上了药,那药膏乃军用,专治外伤,只一夜,就结痂淡化。这么一对比,显得对面的邹家兄弟格外凄惨。就在这时,邹母再次把那句话响亮地喊出来:“绝不叫霸凌者为所欲为,不让受害者忍气吞声!”说完之后,又是一嗥:“我的儿,都破相了,怎么下这样狠的手哇,谁家这样教孩子,谁家这样教孩子的!若不是我家两个崽子身上有些肉挡着,只怕要去半条命……”嗥声拉长,像在唱哀歌。戴缨彻底说不出话了,因为邹家兄弟看着……着实惨,那脸肿得,啧…………回去的路上,马车里,陆崇偷眼往旁边一扫,又赶紧收回,接着又小心地拉起戴缨的衣袖,小声道:“姐姐……”戴缨抽出衣袖,不理他。陆崇再唤:“姐姐,崇儿知道错了。”戴缨平了平心,问:“哪里错了?”“不该打人。”戴缨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儿,认真道:“崇儿,你保护自己没有错,姐姐不是为这个生气。”“那是为什么?”陆崇追问。“你没说实话,为什么对家人也隐瞒?”戴缨说罢,侧过头,看向另一个小儿,正是陆崇的小跟班,画童。“你这小奴也是,哥儿不说,你怎么也不说?”画童委屈巴巴:“夫人冤枉,小郎君不让我说。”戴缨摇了摇头,怄着不说话了,她今儿不是去讨公允的,纯纯是去丢人的。她义正词严说出的那些话,就像一支支利箭,嗖嗖地,精准射出,飞出去后,在空中转了个弯,带着同样的力道,又分毫不差地扎回她自己的心口。“姐姐,崇儿以后再也不对你撒谎。”“真的?知错了?”她这才恍然,难怪她说去府学替他讨公道,他先时不肯,现下看来,那不是畏缩,而是怕她知道他把邹家兄弟打了。还打得那般狠。只是她想不通,那两个孩子看着好大个儿,而自家孩子……她将目光落到陆崇身上,漂亮的眉,晶亮的眼,高挺的鼻,怎么看怎么好看,长大不知多俊。脑中又浮现邹家兄弟,小牛犊子似的,一下就形成鲜明对比。“崇儿,真是你打的?”不待陆崇开口,一旁的画童开口道:“夫人,您别看邹家兄弟傻大个,敌不过小郎君一顿拳脚,孬得很。”戴缨两眼惊睁,叹了一句:“崇儿这么厉害呢。”陆崇听出这话里表扬的意思,压了压嘴角,“嗯”了一声,然后给画童递眼色,示意他可以多说一点。画童收到小主人的命令,把当时的情形绘声绘色地讲述。“邹大郎和邹二郎两人都架不住小郎君,邹大郎想要从后锢住小郎,好让他弟弟从前击打,谁知小郎借着他的胳膊,双脚腾起,飞踹向邹二郎,再向后肘击,将身后的邹大郎撞退,邹大郎‘哎哟哎哟’捂胸窝,叫唤不停。”“后来呢?”戴缨问。画童见夫人问,意兴盎然,说得越发眉飞色舞,结果忘了形,来了一句。“那场面,谁也不敢上前,都躲得远远的,结果小郎一不小心误伤了自己。”“误伤了自己?”戴缨紧张地问道。画童没注意到对面的陆崇给他拼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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