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正是致仕在家的前朝太傅,陆党魁首陆承业。他须发皆白,面容却依旧矍铄,闻言只是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慌什么?茗山好啊,山高林密,易守难攻,他既然要自投罗网,我们便遂了他的意。”
“可禁军护卫森严,公孙瑜虽在戍边,彭渊的暗卫也遍布京畿……”
“彭渊?”陆承业冷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小子心思深沉,却素来重情。公孙瑜远在边关,他若得知郑紫晟有难,第一个念头便是护着心上人,届时,首尾难顾,便是我们的机会。至于禁军……”
陆承业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阴狠:“茗山的猎户,半数都是我们的人。秋猎围场,猎物乱窜,禁军再警惕,又能防得住几只‘失了准头’的箭?”
陆景鸿茅塞顿开,躬身道:“父亲英明。那满月宴……”
“沈明远的事,暂且搁置。”陆承业摆摆手,“一个男妻养个孩子,翻不起什么大浪。当务之急,是取郑紫晟的性命。只要他一死,朝中群龙无首,我们再拥立景王登基,大业可成。”
景王是郑紫晟的异母弟,素来与陆党交好,胸无大志,最是容易掌控。陆景鸿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书房内只余下陆承业一人,望着窗外的落叶,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秋猎的吉日定在三日后。
那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郑紫晟一身玄色劲装,腰悬佩剑,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禁军与宗亲勋贵。彭渊一袭月白长衫,骑在一匹白马之上,与郑紫晟并肩而行,腰间未佩刀剑,只挂着一个香囊,隐隐透着桂花的香气。
“你倒是悠闲。”郑紫晟瞥了他一眼,“就不怕陆党在茗山动手?”
“怕什么?”彭渊轻笑一声,抬手折了一枝路边的野菊,“有陛下在,禁军精锐尽出,难道还护不住你我?”
郑紫晟哼了一声,知道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彭渊的暗卫,怕是早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茗山,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二人一明一暗,一唱一和,便是等着陆党自投罗网。
茗山围场果然林深草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显幽静。
“陛下,前面便是猎场中心,可设御帐。”禁军统领策马前来,躬身禀报。
郑紫晟点点头,抬手道:“安营扎寨,半个时辰后,围猎开始。”
禁军们动作迅速,不多时,一座气派的御帐便拔地而起。宗亲勋贵们也各自寻了地方,搭起了营帐。彭渊跟着郑紫晟进了御帐,屏退左右,方才敛了笑意,沉声道:“陆党在西面的黑松林里埋伏了三百死士,猎户之中,也混了不少他们的人。”
郑紫晟挑眉:“你如何得知?”
“我的人,昨夜潜入了陆府。”彭渊淡淡道,“陆承业那老狐狸,倒是沉得住气,可惜,百密一疏。”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埋伏的地点与人数。郑紫晟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眸色愈发冷冽:“三百死士,倒是看得起朕。”
“不止。”彭渊补充道,“他们在围场的酒水中下了软筋散,若是禁军饮下,怕是连刀剑都握不住。”
“好,好得很。”郑紫晟冷笑,将纸条揉成一团,掷在地上,“既然他们想玩,朕便陪他们玩个尽兴。”
半个时辰后,围猎正式开始。
郑紫晟一马当先,手持长弓,一箭射出,正中一只仓皇逃窜的梅花鹿。众人齐声叫好,气氛一时热烈起来。彭渊跟在他身后,并未参与围猎,只是慢悠悠地骑着马,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的密林,似在寻找什么。
行至黑松林边缘,郑紫晟勒住缰绳,故作疲惫地抬手道:“歇会儿吧,众卿也累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营帐内,早已备好的酒水点心被端了上来。陆景鸿混在人群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悄悄给身边的一个猎户使了个眼色。那猎户点了点头,端着一壶酒,朝着禁军统领走去。
“统领大人,辛苦您了,喝口酒解解乏吧。”
禁军统领刚要伸手去接,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慢着。”
彭渊策马而来,目光落在那壶酒上,似笑非笑地开口:“这酒,闻着倒是香醇,不知是何酿的?”
那猎户脸色一白,强笑道:“回……回公子的话,是自家酿的米酒,不值什么钱。”
“哦?”彭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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