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三月初八的清晨却已透出几分暖意。天刚亮，叶家上下便忙作一团。林秀清一大早就带着儿媳叶晶晶和女儿叶秀秀在厨房里张罗早饭，灶上蒸着红枣糯米糕，锅里炖着桂圆鸡蛋，寓意“早生贵子、甜甜蜜蜜”。叶母则坐在堂屋中央，一遍遍检查聘礼清单，生怕漏了哪一项。
“红绸缎两匹、金项链一条、玉镯一对、龙凤烛一对、喜饼二十四盒……”她念着，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匹与礼盒，“都齐了。”
“娘，您别紧张。”林秀清笑着递上一杯热茶，“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咱们叶家儿子订婚，全村都知道了，脸上有光呢！”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鞭炮声??是郑家人来了。
叶成洋早已穿戴整齐，藏青色中山装笔挺合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他站在院门口，心跳如鼓。当看见郑舒雅挽着母亲的手缓缓走来时，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呢子大衣，领口缀着白色绒毛，发丝微卷，扎成一条低马尾垂在肩后，眉眼间尽是羞涩与欢喜。
“亲家公、亲家母，新年好！”叶小溪迎上前去，拱手行礼。
“亲家公辛苦了！”郑父笑着回应，“这日子选得好，春暖花开，正是定姻缘的好时节。”
双方长辈入座后，仪式正式开始。按照渔村老规矩，先由媒人宣读“三书六礼”，再由两家交换庚帖。叶成洋双手捧着写有自己生辰八字的红纸，郑重地递给郑父；而郑舒雅也从母亲手中接过她的庚帖，交由兄长转呈叶家。
当两张红纸并排摆在供桌前，点燃香烛祭拜天地祖先时，整个院子安静下来。海风轻拂，吹动檐角挂着的小铃铛，叮咚作响，仿佛也在为这场姻缘祝福。
“从今往后，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老族长手持朱砂笔，在婚书上写下“天作之合”四个大字，随后盖上村中祠堂的印信。
那一刻，叶成洋转头看向郑舒雅，两人目光相接，无需言语，千言万语皆在眼中。
宴席设在村礼堂，足足摆了十五桌。村民们早早赶来道贺，连隔壁村的裴玉爷爷也被儿子用轮椅推了过来。他坐在主桌旁，拉着叶成洋的手说：“好小子，你这一路走得稳，看得远。我年轻时就说过，真正的幸福不是飞黄腾达，而是有人愿意陪你走过风雨。”
叶成洋点头，眼眶微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热烈。叶成江端着酒杯站起来，大声道：“各位乡亲父老，今天是我弟叶成洋订婚的大喜日子！我这个做哥哥的，别的不会说，但我要替他说一句??他对舒雅，是真的用心！从小学补习到高中送伞，从海边守候到提亲登门，十年暗恋，终成眷属！来，咱们一起敬新人一杯！”
全场哄然叫好，掌声雷动。
郑舒雅低头抿嘴笑，脸颊泛红如霞。叶成洋举起酒杯，声音不大却坚定：“谢谢大家见证。我叶成洋在此立誓：此生不负郑舒雅一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话音落下，一道春雷竟自天边滚过，随即细雨淅沥而下，润物无声。
“好兆头啊！”有人喊，“春雨润婚缘，百年好合！”
雨丝温柔地落在屋顶、院落、树梢，也将这份情意悄然浸透进这片土地的每一寸泥土之中。
订婚后第三天，郑舒雅返校前夜，两人再次相约海边那块“海誓山盟”的石头。月色朦胧，潮水退去，礁石裸露，像一座沉默的见证者。
“你看。”郑舒雅从包里取出一张纸，轻轻展开。
叶成洋接过一看，竟是省城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名字与专业??中文系。
“你考上了？”他声音颤抖。
“嗯。”她点头，“全省第七名。但我一直没敢告诉你，怕你觉得压力太大。”
“傻瓜。”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哽咽，“这是最好的礼物。你知道吗？我昨晚梦见我们住在舟市的小屋里，你在灯下批改作业，我在旁边看书，孩子趴在桌上写作业……那样的日子，离我们不远了。”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道：“等你考上远洋学院，我就辞职回舟市教书。我们一起养家，一起变老。”
“不。”他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不要放弃事业。你要继续教书育人，我要努力工作，让你过得体面、安心。将来我们的孩子，也要以你为榜样。”
她泪如泉涌，却笑了：“那你可得加油了，我的丈夫可是要撑起一个家的男人。”
“我会的。”他握紧她的手，“就像父亲撑起了我们这个家一样。”
几天后，叶小溪率队出海的消息传来。“东渔号”顺利抵达公海作业区，首网捕获金枪鱼三百余担，创下厂史新高。电报传回时，全厂沸腾。林秀清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叶成洋。
“你爸说，这一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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