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逐渐苏醒的船队,“而且——它没开声呐。说明它在规避,不是搜索。”
阿正沉默良久,忽然啐了一口:“晦气。这鬼地方怎么钻出个大家伙来?”
“不是钻出来的。”叶耀东望着海平线,眼神沉静,“是等在这儿的。”
话音未落,雷达屏上那光点骤然加速,轨迹由蛇形变为直线,方向正对船队右侧翼——那是空载返航的“海星号”,船上只留了三个留守船员。叶耀东瞳孔一缩,一把抓起话筒:“‘海星号’!立刻右满舵,全速脱离编队!重复,右满舵,全速!”
频道里炸开一声嘶吼:“收到!!”紧接着是急促的引擎轰鸣,金属扭曲的尖啸,还有船员被甩撞在舱壁上的闷响。
叶耀东盯着屏幕,看着那光点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海星号”左舷三十米处,然后猛地一顿——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海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巨大水花,浪头足有三层楼高,白沫翻涌如沸。水花中央,一个漆黑流线型的脊背破水而出,只露三米余,随即沉没。水面只余下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咕嘟咕嘟冒着泡,像巨兽吞咽后打的嗝。
船队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三秒后,漩涡消失。海面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唯有“海星号”船尾螺旋桨搅起的浪痕,歪斜地划向远方。
阿正手心全是汗,死死攥着望远镜:“它……它干嘛?”
“警告。”叶耀东松开话筒,指节泛白,“它让我们别靠近那片海域。”
“哪片?”
叶耀东没回答,只伸手点了点雷达屏右下角——那里有一片被系统自动标注为“磁异常区”的暗红色扇形区域,边缘模糊,像滴入清水的朱砂,正缓慢扩散。他记得父亲日志里提过,七十年代末,这片海曾沉过一艘苏联货轮,运的是整船的稀土矿粉,船体断裂处至今渗着微弱放射性物质。当地渔民管那片海叫“哑海”,说船过无声,鸟飞不鸣,连海鸥掠过都要拔高十丈。
“东子!”阿正突然压低嗓子,指向左前方,“看那边!”
叶耀东转头。三百米外,海面正泛起诡异的涟漪。不是风拂过的细纹,而是无数同心圆由内而外扩散,中心处,海水颜色正由湛蓝转为浑浊的褐黄,像有人往清水中泼了半桶泥浆。更怪的是,那些涟漪扩散到一定范围便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一道看不见的玻璃墙。
“磷虾群……”阿正喃喃道,“全疯了。”
果然,下一秒,褐黄色水域骤然沸腾。成千上万的磷虾被某种不可知的力量驱赶着,密密麻麻跃出水面,在初升的朝阳下爆开一片刺目的银光。它们不是游动,是弹跳,是炸裂,是绝望的集体逃亡。虾群上方,数十只鲣鸟俯冲而下,喙尖叼住尚在半空的活物,翅膀扇动带起的气流卷得虾尸漫天飞舞,像一场微型暴雪。
叶耀东却盯着虾群逃窜的方向——正对着那片“哑海”。
“掉头。”他忽然说。
“啥?”
“掉头。全队,转向西北方,绕开那片红区。”他声音冷硬如铁,“通知收鲜船,原定卸货点取消,改泊大鹿岛北港。告诉他们,这次捕捞量减半,但所有渔获按双倍价结算。”
阿正愣住:“为啥?就因为……那玩意儿?”
“因为那片海底下,”叶耀东目光如刀,劈开晨雾,“正在漏东西。”
他没说的是,昨夜他悄悄让葛青琴把船队所有渔网滤网全部换成了新订制的钛合金纤维网。网目比标准细三倍,网底加装了微型震动传感器——原本是为防深海鱿鱼钻网,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探针。就在半小时前,三号网的传感器传回一组数据:水下五百米处,有持续三十分钟的规律性脉冲振动,频率与七十年代苏联货轮残骸的声呐信标完全吻合。
而信标最后一次工作,是在1978年12月17日。
那天,父亲日记里只写了四个字:“海哭一夜。”
阿正没再问。他只是默默转身,拿起话筒,把指令一条条传下去。船队开始缓慢转向,像一群受惊的雁,笨拙却坚决地调转方向。柴油机声沉了下去,海风重新成为主角,吹得舱外旗子猎猎作响。
叶耀东走到驾驶台另一侧,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牛皮纸包。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汇款单——全是寄往魔都某所重点小学的学费凭证,收款人栏填着“叶小雨”“叶小阳”的名字。他指尖抚过纸面,触到墨迹微微凸起的棱角。小雨今年刚考上市奥赛选拔,小阳在班里数学稳居第一。葛青琴昨天还念叨,说要给俩孩子买台新电脑,学编程,将来考交大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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