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药。”
黑山瞳孔骤缩：“葬龙渊底，确有一株九凤木，但……传闻有‘影蛟’盘踞树根，守株百年。于玄正便是为此而来，欲斩蛟取木，炼制‘真武蜕凡丹’，冲击武域。”
霍东唇角微扬：“所以，他刚逃，我们正好去。”
黑山心口一紧：“可影蛟……”
“比于玄正好对付。”霍东转身，阴阳尺斜指深渊，“影蛟属阴，畏阳火，更惧涅槃真意。它守树，是因九凤木根须所含‘引凰息’，能缓慢修补它当年被天雷劈裂的蛟魂。若我以涅槃真意为引，助它稳住魂裂，它未必会战。”
黑山怔住：“您……还能调动涅槃真意？”
霍东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光点内，隐约可见微缩的凤凰虚影振翅，周身缭绕着细如游丝的黑白二气——正是方才斩破法相时，未曾耗尽的涅槃真意与阴阳之道交融所剩的最后一丝本源。
光点悬浮，映得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薄金。
“这点火种，足够让它信我三分。”霍东收手，光点隐没，“第二物，是你自己。”
黑山愕然：“我？”
“蚀骨契已与你神魂同频，强行剜除，神魂必损八成，余生如傀儡。”霍东目光如刀，剖开他所有侥幸，“唯有一法：以契为桥，反向饲育涅槃真意，借九凤木引凰息为引，将蚀骨阴蝠残魂，炼成你神魂之中的‘守魂蝠’。”
黑山浑身一震：“守魂蝠？”
“上古记载，蚀骨阴蝠本为凰族守陵灵兽，后堕为凶物，但其本源并未湮灭。”霍东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既有九凤木气息为基，又经血契引淬炼肉身，神魂坚韧远超常人。若我能以涅槃真意为薪，以引凰息为火，以你自身意志为鼎……便可将阴蝠残魂，重铸为‘涅槃守魂蝠’。此后，它不噬你，反护你；不乱你神，反助你凝神；朔月之时，它不再反噬，而是为你涤荡识海阴浊，反哺神魂。”
黑山怔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这哪里是解契？这分明是……逆天改命！
将凶名昭著的蚀骨阴蝠，炼成护道灵兽？将濒死的废人，锻成神魂不朽的奇才？
他喉咙发紧，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地：“霍宗主！黑山愿奉您为主，永世不悖！”
霍东并未扶他，只淡淡道：“不必跪。我救你，非图你效忠。”
黑山猛然抬头。
霍东望向深渊最幽暗处，声音很轻，却如金铁交击：“九凤木所在之地，也是剑冢最后一座‘守碑林’所在。我要拉拢的，从来不是剑冢某个人，而是整个剑冢——那个宁可自封万年，也不肯向真武宗低头的剑冢。”
他顿了顿，侧眸，目光如电：“而你，黑山，是剑冢七十二代守碑人之后，是你祖父，亲手将最后一块‘断剑碑’埋进葬龙渊北崖。那块碑上，刻着剑冢真正的祖训，而非真武宗篡改后的伪训。”
黑山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断剑碑！祖父临终前拼尽最后一口气，将他按在北崖寒潭边，用指甲在他掌心刻下三个字——“别信碑”，随后便气绝身亡！他一直以为那是疯话，是濒死呓语……
原来……是真的？！
“你祖父没疯。”霍东声音冷冽如霜，“他刻下的不是字，是剑意残痕。那道残痕，我方才替你探查神魂时，已顺藤摸瓜，溯回北崖寒潭。碑还在，只是被‘蜃楼阵’遮掩。阵眼，就在九凤木根须缠绕的第三块青鳞石下。”
黑山脑中轰然炸响，无数碎片陡然拼合——祖父临终时浑浊眼中的悲愤，真武宗长老登门时假惺惺的抚慰，藏经阁残卷里刻意撕去的一页，还有……还有每年朔月，他神魂被蚀骨契撕扯时，识海深处总会掠过一道清越剑鸣！
原来那不是幻听。
那是断剑碑，在哭。
“霍宗主……”黑山声音嘶哑，眼眶赤红，“求您……带我去北崖！”
霍东颔首，转身迈步，踏向深渊更深处。黑雾翻涌，自动分开一条窄路，露出下方嶙峋黑岩。
“跟紧。”他脚步未停，“影蛟喜静，最恨擅闯者扰它清梦。我们不打，不吼，不祭真气。你收敛全部气息，只跟着我的脚印走。”
黑山咬牙起身，每一步都踩在霍东足印的凹陷里，连呼吸都屏至近乎停滞。
深渊渐深，温度骤降，空气粘稠如墨，每一次吸气，都似吞下冰渣。两侧岩壁上，开始浮现大片大片暗红色苔藓，形如凝固的血痂，散发出淡淡的腥甜。
走了约莫半盏茶工夫，前方雾气忽然变得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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