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堕幽冥！”
苍老、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响彻天地，每一个字都如雷贯耳，震得霍东耳膜欲裂，识海翻腾！
分魂发出绝望的尖啸：“不！我是奉……”
话音未落，那遮天巨手已然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轻微、却令霍东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啵”声。
仿佛戳破了一个水泡。
秦朗残躯猛地一僵，七窍之中，无数细小的、赤红色的蛊虫仓皇涌出，尖叫着试图逃窜，却在触碰到巨手逸散的混沌气流的瞬间，尽数化为齑粉！
紧接着，他眼中的血色，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露出秦朗原本的、属于人类的、混杂着巨大痛苦与茫然的瞳孔。
那缕寄居其中的分魂，连同它所操控的一切……彻底被抹除！
巨手缓缓收回，天穹的裂痕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秦朗，浑身浴血，断了一臂，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口黑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霍东缓缓落地，站在秦朗身侧，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只剩半口气的对手，眼神复杂。
他没有上前补刀。
因为那道来自蓬莱的意志，已经给出了答案——秦朗，已被剥夺一切，包括作为“御兽长老分魂容器”的资格。他现在，只是一个被掏空了神魂、生命力、乃至武道根基的废人。
“咳……咳咳……”秦朗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模糊地落在霍东脸上，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霍……霍东……”
霍东沉默。
“我……记得……”秦朗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眼神竟奇异地清明了几分，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一丝解脱，“记得……我挥剑……劈向你的样子……也记得……被那老东西……在脑子里……说话的样子……”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痛得浑身抽搐：“原来……我连恨你……都是假的……”
霍东心头微震。
“万象城……完了。”秦朗的目光越过霍东，投向远处那片已成焦土的山谷，那里，凶兽骑的残骸与妖兽的尸体混杂在一起，死寂无声，“我……也完了。”
他艰难地抬起仅剩的右手，沾满血污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自己左胸，那里，那道暗红色的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干瘪，最终化为一道灰败的旧疤，再无丝毫生机。
“它……走了。”秦朗喃喃道，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彻底松弛下来，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
“霍东……”他最后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替我……告诉……城西……李记……烧饼铺的老李……他家的芝麻……糊了……”
话音落，气息绝。
一代万象城少主，十二天宗翘楚，就此陨落。
霍东静静伫立，良久。
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俯身，将秦朗那柄断裂的长剑拾起，轻轻放在他尚有余温的胸口。
然后，他转身，不再看那具渐渐冰冷的躯体一眼。
头顶古鼎缓缓缩小，没入泥丸宫；魂幡无声卷回袖中；唯有手中那柄阴阳尺，尺尖那缕金红火苗，依旧静静燃烧，映照着他眸底深处，一片冰封的寒潭。
他抬头，望向天际。
蓬莱仙宗……
巡天手……
饲神蛊……
御兽长老……
一个个名字，如同烙印，刻入他的神魂。
这不是结束。
这是风暴的序章。
他迈步，走向山谷之外。
身后，是死寂的焦土，是秦朗的尸身，是散落一地的、象征着旧日荣光的破碎甲胄与断剑。
前方，是未知的、更加汹涌的暗流，是笼罩在整座神州大地之上的、名为“蓬莱”的巨大阴影。
霍东的脚步很稳。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碎一片虚空。
他没有回头。
因为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身后。
而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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