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踏雪宗东门。
护山大阵,东门阵眼外!
于玄正低头看着自己肋下的伤。
血已凝成暗褐色,但每一次呼吸仍扯动筋肉,痛如蚁噬。
更痛的是心底那团火!
堂堂真武宗先祖,半步武域之境,竟被一个刚刚崛起的小辈所伤!
他缓缓抬首,眼中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湮灭。
“好……好得很。”声音从齿缝挤出,低沉如地脉深处岩浆翻涌:
“霍东,今日便让你亲眼见证……何为半步武域之威!”
他不再单打独斗,右臂猛然高举!
“真武宗弟子何在?”
“蓬莱御兽长老……不,是那老东西的分魂!”
霍东瞳孔骤缩,浑身寒毛倒竖!
这声音绝非秦朗所有——沙哑、滞涩,仿佛锈蚀铁片刮过石板,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久远岁月沉淀下来的腐朽气息。更可怕的是,那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一种将众生视作器物的冷酷!
他曾在踏雪宗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上古邪修为求长生,常以秘法剥离一缕神魂,寄于蛊虫、傀儡或活人体内,借其躯壳行事,谓之“影魂寄体”。此术极损本源,非大能者不敢轻试,且寄体越强,反噬越烈,稍有不慎便是神魂溃散、万劫不复。
可眼前这具被兽蛊侵蚀的躯壳,竟能承载一缕分魂?!
霍东指尖微颤,阴阳尺嗡鸣低震,尺身黑白二气如活水般急速流转,离位火纹与坎位水纹同时亮起——水火既济,阴阳轮转,尺尖悄然凝出一滴幽蓝水珠,内里却跃动着一点赤金火芯,看似静谧,实则蕴藏焚山煮海之威!
“你不是秦朗。”霍东声音冷如玄冰,字字如钉,“报上名来。”
“呵……”秦朗——不,此刻占据其躯的“它”——缓缓抬手,指尖划过自己脖颈,动作僵硬却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皮肤被指甲划开一道细口,涌出的血液竟非鲜红,而是泛着暗金光泽的粘稠浆液,一滴未落,便在半空蒸腾为丝丝缕缕的血雾,凝而不散,聚成一只仅有寸许、通体赤红、双目纯黑的微小蛊虫虚影!
“老夫……蓬莱‘饲’字辈,第七代执掌‘千骸窟’的……饲主。”那声音顿了顿,竟似在咀嚼这三个字的分量,“名讳?早已随千骸窟崩塌而湮灭。你,可唤我……‘饲’。”
饲主!
霍东心口猛地一沉!
千骸窟!蓬莱禁地之一,传说中豢养上古凶蛊、炼化万族精魄的绝凶之所!三百年前一场惊天动地的自爆,整座千骸窟连同其中镇守的三位蓬莱长老尽数化为齑粉,震动整个东域修真界!此役之后,蓬莱仙宗元气大伤,被迫隐世百年,更立下铁律:凡涉千骸窟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而眼前这“饲主”,竟是当年幸存者?还是……当年根本未死?!
“你诈死?”霍东厉声质问,手中阴阳尺微微上扬,尺尖水火珠光暴涨三分!
“诈?”饲主嘴角那抹冰冷弧度扩大,露出森白牙齿,“不过是……换了一副皮囊,多活三百年罢了。”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霍东方向轻轻一握。
轰——!
秦朗体内,那道暗红色印记骤然炸开!无数细如发丝的血线破体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猩红蛛网,朝着霍东兜头罩下!蛛网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光线扭曲,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霍东瞳孔一缩,脚下古鼎玄光轰然暴涨,化作一道旋转的太极光轮,护住周身!但那血网触及光轮,并未被镇压,反而如同活物般急速蠕动、延展,竟沿着玄光边缘疯狂攀附、渗透!滋滋声中,玄光竟被腐蚀出点点漆黑斑痕!
“古鼎之力,不过尔尔。”饲主冷笑,“区区镇器,岂能镇压‘千骸’血脉?”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没有雷霆万钧的冲锋,没有撕裂虚空的爆响——他只是轻轻一步踏出,身影便在原地模糊、拉长,再出现时,已立于霍东身后不足三尺之地!枯瘦的手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五指如钩,直取霍东后心命门!
快!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快得连神识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霍东汗毛倒竖,生死一线!他甚至来不及转身,本能催动魂幡!哗啦一声,整面漆黑魂幡陡然展开,化作一片翻涌的墨色阴云,挡在身后!
嗤啦——!
枯爪悍然抓入阴云!墨色翻涌,无数鬼哭狼嚎之声炸响,数十条粗壮鬼龙咆哮着缠向饲主手臂!然而,那些鬼龙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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