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本。画狗,也画人。画饲养员给瘸腿土狗装义肢,画老志愿者蹲在兔舍外数新生幼崽的爪子。她画得特别细,连狗鼻子上褪色的粉痕都描出来了。”
林学沉默几秒,忽然问:“她画啸天了吗?”
“画了。”骆明点头,“画了七张。全是侧面。同一角度,不同光线。最底下一张,啸天正回头,瞳孔里映着远处孙艺玖的影子——很小,但清晰。”
林学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有种近乎冷酷的清明:“那就让她演教授的女儿。”
“可……”骆明一怔,“剧本里女儿成年了,还结了婚。”
“所以才要她演。”林学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摞资料,是金陵中心近五年流浪犬收容档案的复印件。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个名字:“你看这个。李曼青,女,六十二岁,退休小学音乐教师。丈夫三年前去世,独居。去年冬天,她徒步四十公里,把三只冻僵的幼犬抱回中心。工作人员问她为什么,她说——‘它们不会弹琴,可耳朵比人灵。’”
骆明盯着那行字,没说话。
“教授的女儿,”林学把档案推过来,“不该是个符号化的‘已婚女性’。她该是另一种延续——不是血脉,是听觉。她继承的不是遗产,是父亲教学生时,那些没被记谱的停顿。”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下去:“章怡阳画狗时,眼神跟李曼青抱狗时一模一样。那种不说话的确认。”
骆明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人情妥协。林学早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放进了一场漫长的预演里。金陵中心的每一声犬吠,每一次喂食,每一双蹲在铁网外的眼睛,都是这场电影无声的排练场。
“那冯鹏呢?”骆明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您之前说……他最合适演教授。”
林学没否认,也没肯定。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U盘,推到骆明面前:“这里面有段视频。上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金陵中心后院。你回去看。”
骆明接过U盘,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外壳。
“还有,”林学拿起手机,调出一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屏幕朝向骆明,“我让助理查了冯鹏过去三年所有公益捐赠记录。他捐给乡村小学音乐教室的款项,占其个人年收入%。其中七所学校的钢琴,是他亲自挑选、监运、调音的。”
骆明心头一震。
“他演教授,不是因为他会弹琴。”林学把手机翻转,屏幕暗下去,“是因为他相信——有些声音,必须有人替听不见的人,先听见。”
屋内再度陷入寂静。
窗外梧桐叶影摇曳,光斑在两人之间缓缓移动,像一格一格推进的胶片。
骆明攥着U盘,掌心微汗。他忽然意识到,林学根本没在挑演员。他在等一场双向奔赴的确认——当一个人把生命里最柔软的部分,长久地、沉默地,托付给另一群不会说话的生命时,那双手,自然就长出了故事需要的温度。
“试镜流程照旧。”林学忽然说,“但名单……我来定。”
骆明点头。
“第一轮海选,去掉所有简历里写着‘曾获国际电影节最佳新人奖’的。”林学语气平淡,“这种人,太想被看见。”
“第二轮,让所有人读同一段戏——不是台词,是啸天第一次走进教授家门,闻到琴房味道时的内心独白。不许念,只准沉默三十秒,然后告诉我,他们闻到了什么。”
“第三轮……”林学顿了顿,“带他们去金陵中心,看一天狗。不许互动,不许拍照,只准坐在狗舍外,听。”
骆明深深吸了口气:“听什么?”
“听狗叫。”林学说,“听哪一声是害怕,哪一声是试探,哪一声是等主人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玄关处换鞋。驼色手工皮鞋踩在浅灰地砖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对了,”他系好鞋带,头也不抬,“告诉田园,那只林学白面,别急着办领养手续。它现在还不属于任何人。”
骆明一愣:“那……?”
“它属于剧本。”林学直起身,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笔记本,“等杀青那天,它要是愿意跟我回家,再办手续。”
说完,他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旧帆布包——包带边缘已磨出灰白纤维,侧面印着褪色的“金陵顺其自然基金会”字样。那是他第一次去中心时,田园硬塞给他的纪念品。
骆明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跟上:“林导,那个……第七文化那边,关于行政审核的绿色通道——”
“不用。”林学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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