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停滞。耳边响起无数声音??有母亲临终前的呼唤,有同门嘲笑他“杂灵根难成大器”的讥讽,有刘小楼在他耳边低语:“你本可成为山主,为何偏要反抗?”
最终,双脚触地。
眼前是一座地下宫殿,四壁镶嵌着破碎铜镜,每面镜中都映出不同的他:持剑杀敌的他、跪拜山灵的他、统领万军的他、孤独终老的他……
中央石台上,坐着一个背影。
那人缓缓转身。
正是他自己??却又不是。
面容完全相同,唯独双眼漆黑如墨,体内流转的气息古老而浩瀚,仿佛承载了三百年的执念与不甘。
“你终于来了。”那“吕传节”开口,声音却是吕玄风与陆无尘的混合,“我等这一刻太久。只要你点头,我们就能融合,重生成真正的大能,向王屋复仇,夺回一切!”
“不。”真实的吕传节摇头,“我要的不是复仇,也不是力量。我要的是……做我自己。”
“可你本不存在!”对方怒吼,“你是我的影子,是我的延续!没有我,哪来的你?”
“但我选择了不一样的路。”他平静道,“我承认你曾存在,也曾痛苦。但我不愿活在你的阴影下。从今往后,我的名字只有一个??吕传节。不是谁的转世,不是谁的容器,是我自己挣来的身份。”
话音落下,他举起断棍,指向对方心脏位置。
“我不杀你。”他说,“我只斩断联系。从此以后,你归你的过去,我走我的前程。”
那“吕传节”惨笑:“你以为这样就能解脱?等着吧,当更大的劫难降临时,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你会求着我回来!”
“不会。”他坚定道,“因为我会变得更强??不是靠继承,而是靠行走。”
轰然一声,宫殿崩塌。
所有铜镜同时炸裂,碎片纷飞如雨。最后一片镜影中,映出少年吕传节第一次踏入王屋山门的画面:背着包袱,眼神怯懦却倔强。
画面定格,然后消散。
当他再次睁开眼,已躺在井口草地之上,晨光洒面,暖意融融。
秦九渊站在旁边,手中竹杖已然枯黄脱落,只剩一根光秃杆子。
“你成功了。”老人微笑,“山契已成。从今往后,乌龙山将随你心意呼吸吐纳,一草一木皆为你耳目。”
吕传节坐起,运转真元,惊讶发现??虽然金丹未复,但体内竟多出一股温润之力,源自大地深处,绵延不绝,如同血脉相连。
“这是……山脉共感?”
“不错。”秦九渊点头,“你不再是它的宿主,而是共生者。你可以调动局部阵法,唤醒沉睡机关,甚至借地势布出‘伪星引阵’。但切记??过度索取,必遭反噬。”
吕传节郑重颔首。
数日后,他在山中选址建起一座简陋书斋,取名“听风阁”。每日除修养身体外,便伏案疾书,将这些日子的经历、感悟、阵法推演一一记录。
第一卷开篇写道:
**“修行之路,不在飞升,不在长生,而在明心。
我不信命定,不信传承,不信所谓天意。
我只信??步步踏出的脚印,句句写下的真言,以及那些愿意与我并肩而行的人。
此为《乌龙山修行笔记》序。”**
春去秋来,三年光阴如水流逝。
乌龙山不再是禁地,反而成了南疆修行者心中的圣地。许多人慕名而来,或求医问药,或参悟阵法,或只为亲眼看看那位“敢斩山主”的奇人。
吕传节未曾飞升,也未称尊,依旧住在听风阁,粗茶淡饭,布衣芒鞋。他收了两名弟子??一名是曾被骷髅军伤害的村童,天生灵觉敏锐;另一名是王屋派叛逃的女修,因质疑宗门旧规而遭追杀。
他教他们的第一课,便是如何写下自己的名字。
蒋师姐成了“星律司”首领,游走各大门派之间,监督星源神打不得滥用;叶师妹重建“癸水殿”,专研净化之术,救治受秽气侵蚀的百姓;至于刘小楼,据说在北漠边境现身,手持残破玉简,似乎仍在执行某种秘密任务。
而秦九渊,在交付全部传承后悄然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当黑河再次横贯天际时,我会回来。”**
某夜,吕传节独坐阁前,仰望星空。
虚日鼠与女土蝠两星微微闪烁,仿佛在传递某种讯息。
他轻抚手中竹简,低声自语:“你说的劫难……是不是快来了?”
风拂过山林,带来远方沙场的号角声。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酝酿。
但他已不再畏惧。
因为他终于明白??
修行的意义,不在于登上巅峰,而在于守住初心。
哪怕天地倾覆,他也愿做那盏不灭的灯,照亮后来者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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