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斜照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驳树影。苏小武沿着老巷往林晚的工作室走，脚步不疾不徐，像踩着一首未完成的副歌节拍。帆布包里那本《校园心声拼贴专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封面上女孩仰望天空的脸时隐时现。他路过一家音像店，门口老旧喇叭正循环播放《追光者》的民谣改编版，吉他扫弦粗糙却真挚，像是某个学生社团的翻唱。他驻足听了片刻，没进去买，只是笑了笑??这样的声音越多，他的工作就越接近完成。
推开天台铁门时，风迎面扑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与草木萌动的气息。林晚正蹲在画布前修补一处颜料开裂的边缘，手指沾着赭石与钛白，像在缝合一段即将断裂的记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指了指桌上一封泛黄的信封：“昨天邮局送来的，寄给‘追光计划’收件人亲启，没有署名。”
他走过去，拿起信封，纸质厚实，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反复摩挲过许多遍才终于鼓起勇气寄出。拆开后，里面是一张手绘地图，线条稚嫩却认真，标注着“老槐树”“井口”“学校后墙缺口”，还有一行铅笔小字：“我在等你回来唱歌。”背面贴着一张照片??七个孩子站在一间破旧校舍前，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举着用硬纸板做的乐器模型：一把纸吉他、一个铁皮鼓、一支竹笛。他们笑得灿烂，牙齿参差不齐，眼神却亮得惊人。最右边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本卷了边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我要写歌。”
“是云南那个小学？”
林晚点头：“老师来信说，孩子们排练《云上的声音》三个月了，可录音设备坏了，没法录下来。他们不想用手机，说那样不够‘正式’。所以……他们画了这张图，想请你亲自去一趟。”
他沉默良久，手指抚过照片上孩子们的脸，仿佛能听见风穿过山岗时带起的童声哼唱。他知道那所学校??海拔两千三百米，雨季常断电，冬天水管结冰，连课本都是上一届学生传下来的。但他也知道，正是这样的地方，歌声才最干净，最不怕摔。
“我去。”他说。
三天后，他背着录音设备和一台便携式太阳能发电机，踏上了通往山村的盘山公路。车行七小时，最后两公里只能徒步。山路湿滑，背包压得肩胛生疼，可当他远远看见那棵地图上标记的老槐树时，脚步忽然轻了起来。
孩子们早已在校门口等候。看到他出现，先是愣住，接着爆发出欢呼，蜂拥而至却又在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害羞地互相推搡。那个抱着笔记本的小女孩被推到前面，红着脸递上一支用野花编成的花环：“我们……我们给你准备的。”
他接过花环，戴在头上，惹来一阵咯咯笑声。
教室已被临时改造成“音乐厅”??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追光者2025》海报贴在正中央，下面摆着几张拼起来的课桌，上面放着他寄去的音乐创作套装。孩子们围坐一圈，每人手里攥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我们写了新歌词。”小女孩怯生生地说，“但不知道好不好听。”
“好听的标准是什么？”他笑着坐下，“是能让你们自己哭出来，还是笑出来？”
孩子们互相对视，然后齐声说：“都能！”
于是排练开始。没有伴奏，只有人声叠唱，节奏由拍桌子和跺脚组成。第一段主歌是五个男生合唱，讲清晨翻山上学的路上如何数星星；第二段是女生接唱，描述母亲在灶台边咳嗽的声音如何变成歌里的低音部；副歌部分所有人站起来，手拉着手，声音汇成一股洪流：
> “我们不是城市的孩子，
> 没有钢琴也没有灯，
> 可我们的梦会走路，
> 它踩着露水，走上山顶。”
唱到最后一句时，窗外忽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打在铁皮屋顶上，竟与他们的节拍意外契合。有人提议：“要不……就录这个版本？”
他打开录音笔，按下录制键：“记住，这不是表演，这是你们的生活本身在发声。”
整整两天，他们在雨中完成了三首原创歌曲的录制：《井边的月亮》《爷爷的烟斗会唱歌》《粉笔灰里的彩虹》。每首歌都笨拙而真诚，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摇晃着向前奔去。
临走那天，全校师生列队相送。校长握着他的手久久不放：“以前总觉得艺术是奢侈品，现在才明白，它是必需品。这些孩子学会了表达，也就学会了爱自己。”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山路。走出很远，回头望去，只见那群孩子仍站在校门口挥着手，其中一个突然举起自制的纸喇叭，大声喊了一句什么。风把声音吹散了，但他读出了唇形：
“我们会继续写的！”
回到城市已是深夜。他没回家，直接去了录音棚。把三段音频导入系统，逐帧修复杂音，保留雨声作为背景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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