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与血光中被扯得支离破碎,仿佛上主也在此刻闭口不言。桑查亲眼望见老修女们伏倒在圣像之前,粗布修袍很快被鲜血浸透;她亲耳听见祈祷声在战刀的劈砍下骤然中断,化作撕裂心肺的惨嚎。面对蜂拥而至的数百敌人,她虽自幼受过良好的骑士教育,却只能紧紧攥着一柄扫帚,徒劳地将它当作武器。那一瞬,她清楚地意识到,个人的力量在钢铁与火焰的汹涌洪流中,几乎不值一提。终于,当她被粗暴地拖拽出圣坛的那一刻起,那个曾经贞洁的修女、骄傲的女骑士,便从光明的殿堂,坠入了生命中最幽暗的深渊。在那可怖的囚笼中,桑查失去的不仅是贞洁,更是她作为一个“人”的一切尊严。她在那里,被那些“野兽”反复折磨至彻底麻木,痛苦与羞耻渐渐失去了分界,直至她连哭喊都不再发出。
在桑查公主失踪之后,卡斯蒂利亚王室并非毫无动作,曾多次暗中派人追查她的下落。然当蛛丝马迹逐渐浮现,他们隐约得知这位公主已沦落至不堪言说的境地时,便毅然终止了营救。对于一个王朝而言,苟延残喘的囚徒不仅毫无价值,反而是对血统与信仰的污辱。于是,西哥特人的族长、雄主阿方索六世干脆宣告这位亲孙女早已遁入修道院,自然而然地与王室血脉隔绝,因此不再记入族谱。自那一刻起,世人所能记得的,不再是桑查公主,而是“桑查修女”。据王国的官方叙事,这位勇敢的少女曾在守卫修道院的一场血战中,拿着一根扫帚毅然反抗凶恶的摩洛人,最终殉身圣坛,以血肉扞卫信仰。她的名字与功绩被镌刻在衣冠冢的石碑上,供后世凭吊。
自此之后,她已不再是桑查公主,而只是抛却姓名与血统的“比奥兰特”。那支如野兽般的摩洛人军队,将她的身心反复撕扯,直到彻底摧残殆尽。直至有一日,他们冷酷地剥夺了她作为女人最基本的生育能力,她才被当作破损的器皿般弃之不顾,被廉价甩卖给贪婪的奴隶贩子。铁链勒住她的颈项,她被迫赤裸无助地站在奴隶市场的高台上,仿佛活生生的战利品。围观的人群伸出手指戳点她的身体,口中报出冰冷的价码,像估量牲畜般争夺。在一次次被转手之后,最终,她被投入塔尔苏斯的暗巷里的那间低矮潮湿的妓院。
世人凭吊的,是远在伊比利亚那座衣冠冢下,几件仓促缝制、甚至与她身形并不相称的修女袍——那些遗物被赋予象征,化作“卫道殉国的贞洁烈女”桑查修女的见证。人们肃立碑前,口中低声祈祷,为这位想象中的烈女奉上鲜花,洒下真挚的泪水。然而与此同时,在十字军东征必经之途的一座无名小城的阴湿暗巷里,妓女比奥兰特,绝望地仰躺在一张污秽破旧的床榻上,正在任由无数自诩“为信仰而战”的朝圣战士们恣意作贱。事毕,那些所谓的勇士随手丢下几枚冰冷的铜币,有人甚至还一边系着裤带,一边故作虔诚地皱起眉头,道貌岸然随口地啐上一句:“贱货,真不要脸!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时时刻刻向主忏悔!”随即转身离去,迅速隐没在夜色与喧嚣之中。这就是圣战背景下的大时代最真实的注脚。
因此,在此前那趟带着安托利亚残军来托尔托萨的路上,旁人眼中的比奥兰特不过是个莽撞无知、凭借身体依附权贵而一夜暴富的底层妇人:在她指挥下,行军迟缓,常常走错路,她看不懂地图;又惯于骄横地驱使阿普热勒东奔西跑,去打探些似乎无关紧要的小道消息,甚至沿途还会劫掠弱小。若不是她手里掌握着钱粮,几乎没人愿意追随她。可一个自幼受过修女清规与骑士训练的公主,怎可能真是如此糊涂与不堪?比奥兰特的每一步前行,从来不是误打误撞,而是冷静而刻意的试探与抉择。正因如此,她才能一次次“恰巧”避开重兵把守的要塞与重镇,绕过土匪盘踞的峡谷与峻岭。一路走来,这支流亡的队伍几乎从未与强敌正面交锋——这绝非侥幸,而是她暗中深思熟虑的算计与担当。至于最后从安条克到托尔托萨卡莫的这段路,比奥兰特也从未真正放任由那些库尔德人全权带路。她依旧不断派遣阿普热勒外出打探消息。只是恰巧,她判断这一路上并无险情,才果断加快了行军速度。
比奥兰特的思绪依旧飘荡在遥远的往昔,仿佛灵魂尚未回到这片尘世。她的目光空茫,落在远山之外,那里晨雾与残阳交织,如同她心底那段未能割舍的迷雾。忽然,一阵沉重的蹄声与兵器碰撞声从远道传来。大地微微颤动,空气里弥漫起扬尘与马汗的气息。道路尽头,旗帜翻飞,大队人马正如骤起的狂风,疾驰而至。
“夫人,哈马的队伍来了!”利奥波德压低声音,眉宇间既有谨慎,也隐隐透着一丝激动。然而,比奥兰特毫无反应。她依旧坐在马鞍上,风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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