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畜般,把挤在道路上的贫民与妇孺朝两侧逼散。
道路两侧的人群顿时慌作一团。有老人举着拐杖,颤巍巍地挪不动脚;有孕妇挺着肚子,想让开却被人潮挤得险些跌倒;有年轻母亲紧紧抱着孩子,在混乱中左右闪避。
沙迪脸色一变,一把拉住身边的同族人大喊:“赶快,都退到路边!快给军队让路!”
沙迪的声音粗哑、急切,带着焦虑与无力。他一边挥手示意,一边带头往旁退去,试图让库尔德队伍尽快散开。但他们人数众多,又有老人和受伤者,退得再快也快不到哪去。
于是——“啪!”第一记皮鞭落下。尖锐的破空声后,是实打实的肉响。一名垂老的库尔德汉子被抽得踉跄倒地,手中的木杖飞到泥地上。他蜷起身体,疼得发不出声。接着是第二鞭、第三鞭……像落雨般砸在人群中。哭喊声立刻炸开,有孩子吓得嚎啕大哭,有妇女护着头蹲下,有愤怒的男人想冲上去,却被同伴死命按住。怒骂声、抽泣声、求饶声混作一片,整条道路乱成了一个被风卷起的旋涡。
沙迪心头一紧,脸色涨得发白,他知道这是塞尔柱军惯常的粗暴,但今日这一鞭一鞭打在他同胞身上——每一下,都像打在他胸口。而在人群深处,莎伦的披风被人推搡得扬起,她正试图扶住一名差点摔倒的老妇人。混乱如同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沙浪,将众人淹没。
下一瞬——那条皮鞭带着午后炙烤的热气,从空气中划出一道狠厉的弧线,疾风裹着鞭梢的破空声刺得人耳膜发麻。莎伦只来得及侧身半步,鞭影便已压到眼前。空气在那一刻像被掐住了咽喉。时间仿佛被拉长。
尘土悬在半空,热浪静止,所有声响都被推到远处,只剩那条皮鞭的影子——像一道要把命运直接割开的黑线——直直抽向她。就在鞭子要落下的刹那——“够了!”那声怒吼像石块砸进平静的水面,将固着的空气一声震碎。佩隆从侧方猛冲出来,他的动作快得像从地底下窜出的山鹰。未出鞘的弯刀横抬而起,锋鞘准确地缠住那条挥来的皮鞭,钢与皮撞击的闷响在空气中炸开,震得施鞭的塞尔柱武士虎口发麻。
“找死!”那武士恼羞成怒,抬脚便朝佩隆踢去。
佩隆身形一闪,整个人像被风抽走似的侧开一步。那士兵踢了个空,失去平衡的瞬间狼狈摔倒在泥土里,引起周围一阵不满的嘘声。但这一下,更让其他塞尔柱士兵怒火上涌。三四名武士瞬间围上来,刀锋在正午阳光下亮得刺眼,逼得沙地反光。
沙迪的胃一紧,几乎要倒抽一口冷气。若真在塞尔柱士兵面前伤人,那便不是鞭子能解决的冲突,而是整族都可能被牵连的灭顶之灾。他急忙上前,匆匆掏出两枚银第纳尔塞到领头军士手里:“大人,对不起!真是我们的错。请您消消气,不要怪罪这些人。”
那军士却仿佛被银光侮辱了似的,一把把钱甩在地上——“滚开!”银币坠地的“叮啷”声在紧张气氛里显得异常刺耳。局势已滑向失控的边缘。
就在此时——佩隆又迈出一步。他左手猛地扣住一名上前的军官手腕,动作干净利落,像拧断一根多余的柴枝。军官痛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佩隆已顺势一压,将他整个人按倒在地。下一瞬,佩隆的弯刀已抵在那军官的脖颈上。刀锋贴上皮肤的一刻,空气像被骤冷了一度。
“想搞事情吗?”佩隆的嗓音很低,却沉得像压在碎石上的铁块——一落地,周围空气都冷了半寸。
那军官怒火上涌,声嘶力竭:“你敢动?再动一步我就宰了你!”
佩隆反而笑了,那笑意像刀锋在指间轻轻转了一下,“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他上前半步,脚下尘土轻颤,语气平静得近乎无情:“我家小姐,是奉旨东迁的大沙陀联军主人的侍妾——不是你这种边境小军官能随便抽打一鞭的‘难民’。”他俯视对方,声音冷得像从山口刮下来的夜风:“现在,你要不要再试试?”
佩隆的话音刚落,周围“哗”地一声。几十名精壮库尔德男人立刻亮刀,身后更多人握紧手边能拿起的棍棒与猎具,目光像即将出鞘的刀。刀刃、短矛、猎斧、弯弓的金属声在干燥的空气里摩擦成一片刺耳的嘶声。那声音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风,卷起尘沙,把整条道路的气氛拉得紧得要断。有青年咬牙,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有老人用脚尖踩稳地面,如临死战。有妇女紧紧抱住孩子,眼中闪着恐惧与恳求。一步之差,便是血流成河。剑拔弩张。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等待那最后一根火星——落在谁的刀刃上。燃起谁的怒火。点碎谁的命运线。空气里仿佛飘着刀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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