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沾张了张嘴,声音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随即又咽了回去。他深深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把自己与过去彻底割裂。羞愧,不只是因为沦为奴隶。更因为,被熟人看见。
兴宁绍更停在李沾面前,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有些久。那目光里没有怜悯,也没有轻蔑,而是一种被刻意压住的、近乎冷静的好奇,像是在审视一件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旧物。
“李沾,”兴宁绍更开口,语气不疾不徐,“你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你不是该在——”话说到一半,兴宁绍更自己停住了。有些问题,其实不需要答案。尤其是在这个地方、这种身份之下,再追问下去,只会显得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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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沾的肩膀微微一紧。沉默了一瞬,他终究还是抬起了头。
“我运气实在太差。”李沾的声音低哑,却出奇地平稳,“我原本带着一群迁徙的人,去打算去中原,后来却滞留在卢切扎尔那个疯女人的草原部落里,一待就是三年多。半年前,我单刀追击交战部落的敌酋时,又撞上了别的部落的军队,成了俘虏。之后几经转手……就到这儿了。”
李沾说这话时,眼神有意回避,却终究没能完全躲开。就在那一瞬,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没有寒暄,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难堪的清醒——他们彼此都明白,这个解释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掺假,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原来如此。”兴宁绍更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回应李沾,又像是在为自己整理思路。
就在这时,廊外脚步声骤然急促起来。一名管家打扮的老者掀帘而入,鬓发灰白,额角沁着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而来。他在阶下站定,先整了整衣襟,随即快步上前,在兴宁绍更面前躬身行了一个极为规矩的礼,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几分焦灼:“大人,城南庄子那边刚遣人来报信——庄头马延包,昨夜病死了。”
兴宁绍更并未立刻回应,只是走到回廊里,端起一只尚未冷透的茶盏,轻轻拨了拨浮沫。茶水晃了一下,映出他平静而冷淡的神情。“病死了?”兴宁绍更淡淡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既无惊讶,也无惋惜,“倒是省了请医问药的钱。”
老管家站在一旁,垂着手,连连点头,却不敢接话。
兴宁绍更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他:“韩成,你赶紧带几两银子过去吊唁。礼数要做全,得表示一下。”他顿了顿,语气冷静而疏离,“马老头好歹替我们家祖孙三代人管着那处庄子,活计没出过大岔子。人死了,该给的脸面,还是要给,不能让人说我们太凉薄。”
“是,是,您说得在理。”韩成立刻应声,“小人这就亲自跑一趟。”他说到这里,语气略微一顿,像是权衡了片刻,才又压低声音补道:“只是……那庄子里的汉人佃户,多是些滑头,向来不好管束。他们祖上,本就是马家旧部曲,历来只认马家的名号。如今庄头悬空,若久不定人,只怕人心浮动,暗里生事。”他微微躬身,语气愈发谨慎:“依小人看,还是得尽快立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只是这人选……还请您示下,该派谁去顶这个缺?”
说到这里,韩成装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赶紧补充道:“另外,马延包没留下子嗣。他那个弟弟马延举,现在就在庭外候着,说是要请大人示下。”
话音刚落,兴宁绍更脸上的神情便明显冷了下来。“叫他滚。”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却毫无回旋余地。“那就是个酒囊饭袋,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兴宁绍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让他去管庄子?不出三个月,铁矿就能被他搞成赔本的买卖。”
韩成连声称是,不敢再提。
兴宁绍更正要挥手让他退下,目光却在无意间一转,落在了还站在一旁、尚未被带走的李沾身上。那一瞬间,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睛微微一亮,随即眯起,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片刻之后,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等等。”
兴宁绍更站起身,慢慢踱了两步,走到李沾面前。廊下的光影落在他身上,他上下打量着李沾,目光比方才更细、更慢,像是在重新衡量一件尚未定价的器物。
“李沾。”兴宁绍更开口,语调悠然,“方才你不是说,自己运气不好么?”
李沾心头一跳,却仍强撑着冷声应道:“是。确实如此。”他抬起眼,目光锋利,“但这与你何干?兴宁绍更,我做我的奴隶,你当你的东家,但你休想辱我——不过一死而已!”
“死?”兴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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