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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在中世纪做奴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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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俗套的古老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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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的正午,海面像一整块被日光反复锤打过的银板,亮得让人不敢久视。船队缓缓收帆,速度一点点被削去,浪声不再咆哮,只剩下温顺而黏稠的拍击,贴着船腹往前推。空气几乎凝滞,带着盐、藻类和某种干燥尘土混合的气味——那是红海尽头才会有的味道,像热风吹过石头和旧木箱留下的余温。

吉达的轮廓,先不是城市,而是一道颜色变化。海水由深蓝转为浅绿,又在近岸处泛出浑浊的乳白色,仿佛被阳光慢慢稀释。低矮的礁石露出水面,像一排沉默的牙齿,逼得船只不得不谨慎调整航道。远处的岸线上,白色与土黄色交错的建筑贴着海滩铺展开来,屋顶平直,墙面粗糙,在烈日下几乎没有阴影,像是直接从沙土里长出来的。

港口并不喧哗,却充满秩序。几条本地的小船早已停泊在外侧水域,船身漆色黯淡,帆布卷起,船员们懒散地坐在船头,却一刻不停地盯着来船的吃水线和旗帜。岸上没有高声呼喊,只有短促而明确的手势,像一种不需要言语的行话。木栈桥被晒得发白,踩上去会发出干裂而清脆的声响,提醒着每一个登陆者:这里的时间,走得又慢又硬。

风从陆地吹来。它不凉,却干净,卷着沙粒和香料的碎屑,掠过甲板时带走了一点海上的湿气。李漓站在船舷旁,眯起眼睛,看着那座城市在正午的光线中毫不掩饰地摊开自己——没有欢迎,也没有拒绝,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像一块被无数商队、朝圣者和流亡者反复踩踏过的石板。

船锚入水,发出一声低沉而钝重的闷响。那一瞬间,海面仿佛被轻轻按了一下,微不可察地一颤——像是在提醒:这一段旅程已经合上书页,而更炽热、更干燥、也更纠缠人心的道路,正从这条岸线悄然展开。

李漓刚把一只脚探出舷梯,还未来得及真正踩进吉达码头那股“又热又干、还混着盐味的现实感”里,便被马斯乌德伸手拦住了。

“大人。”马斯乌德神情郑重,语气严肃得仿佛下一句就要宣布加税,“法尔兹老爷已遣人传话,请您务必暂留船上。他要——按规矩——亲自来迎。”

李漓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默默把脚收回舷梯内,轻轻叹了口气,连反驳的兴致都懒得生出,只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如此。李浩那个人若是哪天肯省掉这一整套“正统流程”,不折腾、不铺排、不把仪式感端到天经地义的高度——那才真叫见了鬼。

“我们可不是沙陀人,而且,我又不是古勒苏姆,没理由参加你们的君臣大礼,我们在岸上等你!”蓓赫纳滋拉着阿尼塞的手臂,对李漓说着,两人就走下了船。紧接着其他人也陆续下船,只有里兹卡自觉地留在船上陪伴李漓。

于是,吉达港一天里最毒、最不讲道理的那段时辰,就这么被献祭掉了。太阳从“还能忍”一路炙烤到“开始认真考虑把人风干保存”,甲板上的木板热得仿佛随时能摊开鸡蛋。水袋里的水,也顺利完成了从“解渴之物”到“抚慰灵魂”的质变。李漓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眯着眼看岸上来来往往的苦工、商贩与骆驼,偶尔活动一下被晒得发紧的脖颈,在心里慢慢数着:这三个响头,到底值不值我在这里多熬上两个时辰。

等到下午两点多,连影子都懒得再往脚边缩的时候,李浩终于来了——而且不负众望,排场一点没少。李浩身后还跟着萨赫拉。李漓只消一眼扫过去,心里便已了然:今天这场戏,台词早写好了。

李浩一看见李漓,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终于等到戏台搭稳、锣鼓就位。他朝身后的随从飞快使了个眼色,那目光熟练得不像是在迎接主上,倒更像在低声提醒:快,第三步,别忘了第三步。下一瞬,一卷地毯“哗”地展开,铺得又直又准,动作流畅得仿佛事先在码头量过尺寸。

李浩毫不含糊,衣摆一甩,扑通一声跪下,干脆利落。额头贴着地毯,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声响清脆,甚至让人怀疑连码头的木板都跟着震了一下。随即,他用字正腔圆的汉语朗声道:“臣李浩,拜见主上!”

码头周围瞬间集体失语。有人手里的缆绳忘了收紧,有人险些把货箱砸到自己脚背上,还有一头骆驼极不合时宜地“嗯——”了一声,低沉而悠长,仿佛也被临时拉来,参与了这场过于郑重的仪式。

李漓一步上前,连忙伸手把人扶起,“免礼!免礼!”嘴上说得又快又急,心里却在飞快地过账:为了这三个响头,为了这一声“臣”,让自己在船上被太阳完整地翻烤了一轮。

李浩站稳身形,顺手拍了拍膝头的尘土,神情既肃穆又隐约透着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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