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她驶上桥面最高处时,终于接起电话。
是高远。
“在哪?”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比任何质问都更锋利。
“桥上。”她答得极简。
“下来。”不是请求,是陈述。
“不了。”她望着江面翻涌的暗流,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玻璃,“高远,我不是你的项目。”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这三秒漫长得足以让人心脏停跳。然后,他开口,语速极缓,每个字都像淬过冰:“章子芊,你忘了自己银行卡里那笔钱是谁放的?”
她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没忘。一百亿,零利息,随取随用。可高远,你有没有算过——我替你挣回来的,够还多少次?”
“够还十次。”他接得极快,毫无犹豫,“可你还欠我一次。”
“欠什么?”
“欠我告诉你真相的机会。”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什么真相?”
“周晓梅辞职那天,不是因为薄凝伟。”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沉入江底的锚,“是因为她查到,三年前你父亲那场手术的主刀医生,是君晓医疗基金资助的留学生。而那笔资助款,是我批的。”
章子芊的呼吸猛地一滞。
三年前。父亲肝癌晚期。全城顶尖医院拒收,说肿瘤位置刁钻,风险太高。最后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私立医院接下手术,主刀是个刚回国的年轻医生,手法精准得近乎妖异。术后复查,父亲各项指标奇迹般好转,半年后竟完全康复。她曾托人查过那家医院背景,只查到“君晓医疗公益计划”六个字,再无下文。
原来是他。
“你为什么不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我想看你靠自己走多远。”他声音忽然柔软下来,像江风拂过水面,“子芊,你太聪明了。聪明到总把世界想成一张精密的电路图,所有节点必须严丝合缝。可人心不是芯片,它会短路,会过载,会突然烧毁所有预设程序——比如,你刚才推开包厢门时,心跳快了十七次。”
她没说话,只是把车缓缓停在桥边应急车道。江风更大了,吹得她眼眶发酸。
“我知道你怕什么。”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她耳膜,“怕变成第二个周晓梅。怕有一天,别人提起章子芊,只记得‘高远的女人’四个字。可你错了,子芊。周晓梅从来不是我的谁。她是我的战友,是我唯一敢把后背交给她的人。而你……”
他停了几秒,仿佛在斟酌这枚词的重量。
“你是我的光。”
车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江心,整条汉江霎时被两岸霓虹点亮,波光粼粼,璀璨得令人心碎。
章子芊抬起手,第一次没有擦拭眼泪,任它们顺着脸颊滑落,坠向无人知晓的黑暗。
“高远,”她吸了口气,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给我三个月。”
“什么条件?”
“不插手我的任何决定。不提供任何资源。不联系我父母。不……不出现。”
电话那头长久沉默。久到她以为信号已断。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种近乎悲壮的温柔,“三个月后,我在西山林语等你。如果你不来……”
“我就把那一百亿捐给君晓医疗基金,”她接上,“全部,一分不留。”
“成交。”他笑了,笑声低沉悦耳,像大提琴拨动最深处的弦,“不过子芊,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西山林语的产权,早在你入职第一天,就写在你名下了。”
她猛地抬头,望向远处山脊线上隐约可见的别墅群轮廓,那里灯火如星,静静燃烧。
原来他早已把整个星空,悄悄移至她掌心。
挂断电话,她没立刻开车。只是静静坐着,看江上渔火一盏盏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辰。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是王颖发来的信息,只有两行字:
【子芊,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请记住:君晓的门,永远为你敞开。不是作为高远的人,而是作为章子芊。】
她盯着那行字,许久,终于抬起手,点开微信对话框,删掉了刚刚输入又撤回的那句“谢谢”。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字:
【知道了。】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未落。
江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拂过眼角未干的泪痕。她忽然想起下午在包厢里,王颖举杯时腕间晃动的卡地亚猎豹手镯——那豹子的眼睛是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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