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低保，每天到账1000万



秦正当然清晰地感受到了身旁那位年轻女粉丝（小李）投射过来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激动目光。那目光炽热、崇拜，带着粉丝特有的纯粹狂热，他太熟悉了。

他习惯性地双手环抱在胸前，下颌线条在墨镜的遮掩下显得...

章子芊推开芍药厅厚重的红木门，风铃轻响，她没回头，只把包带往肩头提了提，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利落，像一记短促的休止符。走廊尽头玻璃幕墙外，江州初夏的阳光正斜斜切过环湖CBD的玻璃塔群，碎成一片晃眼的金箔。她没看，却知道身后那扇门里，三个人还僵在原地——王颖举着酒杯悬在半空，高氏嘴角刚扬起一半的笑容凝成了尴尬的弧度，大李的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指甲缝里嵌着一点干涸的咖啡渍。

她不是气。是倦。

一年前在魔都万盛酒店顶层行政酒廊，高远递来第一份聘书时，她也是这样站着，窗外是黄浦江上缓缓驶过的游轮，灯影浮动，他坐在对面，西装袖口挽到小臂，腕骨分明，说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沉进她耳膜里：“子芊，你值这个价。不是我给，是你自己挣来的。”那时她信。信能力，信节奏，信这城市对认真做事的人尚存一丝体面。可后来呢？后来是无数个凌晨三点改完的PPT，是沈筠甩来一句“低总说这个方案太保守”后她重做的七版预算表，是薄凝伟笑着拍她肩膀说“子芊姐真拼”，转头却把她的核心提案冠上自己名字报给集团评审会……她没闹，只把那份被篡改的PPT原文件加密存进云盘最深的夹层，密码设成高远第一次约她吃饭那天的日期。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赵香君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西山林语小区门口，谢晓晓穿着印着卡通熊猫的背带裤，踮脚去够门禁机旁新开的栀子花，小辫子歪在一边，阳光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鼻梁上，像两道细软的墨痕。下面配文：“晓晓说，舅舅答应带她坐直升机去看智恩姐姐唱歌，她已经练习了三遍‘安可’啦～”

章子芊喉头忽然发紧。她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删掉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电梯下行至B2停车场，金属门映出她模糊的倒影：黑西装，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耳垂上那对小巧的铂金水滴耳钉，是去年生日高远送的，他说“像你说话时的停顿”。她抬手摸了摸耳垂，冰凉。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发出细微的金属刮擦声。她忽然想起大李方才那句“月薪3万”，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原来他们连这点底细都没摸清。高远给她开的卡里，光是上个月君晓集团战略投资部打来的季度分红，就比那数字多出三个零。可笑的是，她连查账的欲望都没有。钱堆在账户里，像一堵无声的墙，隔开了所有需要讨价还价的关系。包括此刻身后那场精心设计的“偶遇”。

引擎启动的瞬间，车载广播自动切入本地交通频道：“……今日上午十时，君晓集团宣布完成对汉江‘云顶温泉度假村’的全资收购，交易金额达四十八点六亿元。据悉，该项目将作为君晓酒店管理集团首个‘生态疗愈’主题旗舰，由集团首席运营官周晓梅女士亲自督建……”

周晓梅。这个名字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她太阳穴。她踩下油门，帕萨特平稳汇入车流。后视镜里，君晓环湖CBD那栋银灰色玻璃塔越来越小，最终缩成地平线上一个冷硬的几何符号。她没再看第二眼。

唐糖甜品店在梧桐街转角，落地窗擦得透亮，玻璃上贴着手绘的草莓熊贴纸。推门时风铃叮咚，甜香混着现磨咖啡的微苦扑面而来。柜台后马静正踮脚取高处的马卡龙盒子，听见声音回头，眼睛一亮：“子芊！快过来，新到的伯爵茶千层，奶油里加了真正的佛手柑精油——”

话音未落，章子芊已走到吧台前，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过去：“谢晓晓的礼物。小熊维尼保温杯，内胆是医用级316不锈钢，防摔测试做了八百次。”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袋子，“还有，她睡前爱喝温牛奶，杯子底部有温度感应灯，蓝光亮着就是四十五度，最适合入口。”

马静拆开袋子的手慢了一拍，抬头时眼眶有点热：“你连这个都记得……”

“嗯。”章子芊接过马静递来的伯爵茶千层，叉子尖挑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饼皮，底下琥珀色的茶冻微微颤动，“香君昨天说，晓晓最近总问‘舅舅什么时候回来’。她五岁了，开始区分‘爸爸’和‘舅舅’的区别。”

马静没接话，默默把一块切好的蛋糕推到她面前，奶油边缘缀着三颗新鲜蓝莓。窗外阳光挪移，恰好落在那抹蓝上，像几粒小小的、凝固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