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落在客厅沙发上那个挺直的背影上。
安力蓉没回头，也没起身，只将手里空茶杯轻轻放回几面，杯底与玻璃相触，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嗒”。
高远喉结微动，开口时声音低沉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子芊，我来接你。”
屋内空气凝滞。
章子芊擦着湿发的手停在半空。
子芊张了张嘴，一个字没吐出来。
安力蓉终于侧过脸，朝门口望去，嘴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陈总，这么巧——您不是要去迪拜开会？”
高远目光未移，只答：“临时推迟了。”
“哦？”安力蓉挑眉，“那……会议材料，准备好了吗？”
高远沉默两秒，忽然抬步，跨过门槛。
他没看子芊，也没看安力蓉，径直走到章子芊面前，将手中牛皮纸袋递过去。
章子芊下意识接过。
袋口微敞，露出一角深蓝丝绒——和她刚才捧在手里的那个盒子，一模一样。
“我订了两块。”高远声音平静，“一块给你，一块……留着。等你想清楚，再决定，要哪一块。”
他顿了顿，视线终于从她脸上移开，转向沙发上的安力蓉，眼神沉静无波：
“安总，您教得很好。”
安力蓉迎着他的目光，微笑不变：“陈总，您学得更快。”
章子芊低头看着手中袋子，又抬眼看看高远，最后目光落在安力蓉脸上。
三人之间，只有江风穿过半开的阳台门，卷起窗帘一角，像无声翻动一页未写的剧本。
她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笑，是真正松开眉心、舒展唇角的那种笑。
她把牛皮纸袋轻轻放在茶几上，就在那个午夜蓝丝绒盒子旁边。
然后，她转身，赤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走向阳台。
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湿润的江水气息。
她扶着栏杆，仰头望向天空。
北斗七星已悄然浮现，七颗星连成勺形，稳稳悬于墨蓝天幕之上。
身后，高远没再说话，安力蓉也没再开口。
子芊悄悄退到厨房门口，摸出手机，对着阳台上的背影，按下快门。
照片里，章子芊站在光影交界处，发尾被风吹起，半边身影融进暮色，半边映着室内暖光。她没回头，却像把整个世界的重量，都轻轻搁在了肩头。
而就在她脚下，江面波光粼粼，无数细碎银光随浪起伏，仿佛整条江，都在为她无声奔涌。
——咔嚓。
快门声很轻。
却像敲响了下一章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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