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动。那是上次交换命运时，从己界掠夺者身上反噬回来的、属于“真实”的一点余烬。它没有伤害她，却像一枚烙印，无声宣告着她与那个维度之间，再无法斩断的脐带。
“想跟我去个地方吗？”薇拉问，声音很轻。
说富的尾巴猛地甩了一下，随即停止，整只狗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写满了“汪？！”
薇拉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奇异地驱散了周遭灰雾的阴翳。“不是卡尔德隆城。比那里更……安静。”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说富的鼻尖，“或者说，更‘干净’。”
她站起身，走向壁炉。没有点燃火焰，只是将手掌覆在冰冷的炉膛内壁上。灰雾开始旋转，在她掌心下方凝聚、压缩、冷却，最终凝成一面约莫巴掌大小的、边缘流淌着液态铅般光泽的暗色镜子。镜面混沌，像一潭被搅浑的墨水。
“看好了。”薇拉说。
她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色的、跳动不安的微光——那是“海之言”的余韵，被她强行压缩、禁锢在指尖的残响。她将这点微光，缓缓点向镜面。
嗤——
镜面如沸水般翻腾。墨色退去，显露出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无垠的、纯粹的、令人目眩的白色。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边界。只有绝对的、吞噬一切色彩与声音的白。在这片白的中心，悬浮着一座孤零零的、由无数棱镜碎片拼接而成的、不断折射自身倒影的微型城堡。城堡的每一扇窗户里，都映着同一个身影——薇拉。但那些倒影姿态各异：有的在书写，有的在沉睡，有的在笑，有的在流泪，有的……正冷冷地回望着镜外的她。
“这是‘空白回廊’。”薇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清晰得如同钟鸣，“一个被‘创生’与‘终结’共同遗忘的夹缝。这里没有时间，没有因果，没有被书写的‘故事’。只有……等待被填满的‘纸’。”
说富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惊恐的呜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但眼睛死死盯着镜中那无数个薇拉，尾巴尖儿却固执地、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
薇拉的目光扫过镜中那些倒影。其中一个，正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赫然浮现出与她此刻手腕内侧一模一样的、搏动着的银色细线。
“看见了吗？”薇拉问，目光并未离开镜中那个倒影，“真正的‘恶灵’，从来不在别人身上。它就在我们每一次想要逃避、想要否认、想要把‘错误’推给某个外部存在的念头里。”
她收回点向镜面的手指。幽蓝微光熄灭。镜面重新归于混沌，只余下那点银色细线的搏动，透过灰雾，清晰地映在说富惊愕的瞳孔里。
“因斯·赞格威尔被附身？不。”薇拉的声音陡然转冷，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他是被‘自己’附身。被那个在绝望中诞生的、拒绝承认失败的、渴望用一切代价挽回过去的‘他’。那个‘他’，比任何己界掠夺者都更饥饿，更古老，更……真实。”
她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符咒，没有药剂，只有一叠薄薄的、泛着陈旧羊皮纸色泽的稿纸。最上面一张，写着一行字，墨迹新鲜，力透纸背：
【薇拉·克莱恩，序列5，守密人。】
下面，是另一行更小的、却带着奇异重量的字：
【她记得所有被抹去的名字。】
薇拉拿起笔。笔尖悬停在“守密人”三个字上方，墨汁将坠未坠。
“说富。”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门外那只黑狗浑身一颤，立刻竖起耳朵，“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主人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在悄悄改变你的样子……你会咬断她的笔吗？”
说富没有叫。它只是往前挪了一小步，将温热的额头，轻轻抵在薇拉垂在身侧的手腕上，抵在那搏动的银色细线上。它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安抚般的咕噜声。像一台老旧却忠心的机器，在全力运转，只为维持主人手腕上那一小片皮肤的温度。
薇拉低头看着它。许久，她放下笔，将那叠稿纸，连同最上面那张，一起推到了抽屉最深处。抽屉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她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永远蒙着薄雾的窗。
窗外，并非灰雾的永恒暮色。而是一片流动的、缓慢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心，一点微弱却无比稳定的金光，正穿透层层迷雾，坚定地投射下来，落在她摊开的左掌心。光晕里，隐约可见一枚小巧、古朴、带着七重环状纹路的徽记——愚者之徽。
薇拉静静看着那点金光。手腕内侧，银色细线的搏动，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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