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猛地抬头，望向灰雾弥漫的天穹。那里本该空无一物，可此刻，她竟觉得有双眼睛正隔着无数重帷幕，静静俯瞰着她指尖渗出的血珠，看着她心口结晶的每一次刮擦，看着她给黑犬起名时眼底闪过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笑意。
——祂在确认某种可能性。
薇拉缓缓合拢手掌，将血珠碾进掌纹。她站起身，声音恢复平稳：“回去。告诉么会，我需要三样东西：一截‘苍白之眼’脱落的睫毛；七滴被‘门’污染过的雨水；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黑犬额角短角，“一根乌洛琉斯掉落的羽毛。”
黑犬浑身一震，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
“做不到？”薇拉挑眉。
黑犬猛地摇头，转身冲入浓雾，黑色身影瞬间被吞没。
薇拉独自立于废墟中央，任雾气浸透长发。她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缕灰雾自虚空中凝聚，缓缓落于她掌心，形如一枚小巧的、不断自我坍缩又膨胀的漩涡。
她盯着那漩涡，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很轻，却让周遭菌丝齐齐蜷缩。
原来如此。
么会以为她在狩猎己界掠夺者，伦纳德以为她在追踪因斯·赞格威尔，连黑犬都以为她执着于一座废墟教堂……可没人想到，她真正想抓住的，是那个刚刚在她心口种下结晶、又借乌洛琉斯之口抛来谜题的存在。
0-08号特性。
那个被她称为“三流写手”的故事编织者。
它在观察她。
它在等待她“思考”。
而她刚刚，确实思考了——关于乌洛琉斯的诘问，关于黑犬的异常，关于灰雾漩涡为何偏偏在此刻出现……
薇拉掌心的灰雾漩涡骤然加速旋转，边缘迸出细碎电光。她毫不犹豫，将左手食指刺入漩涡中心！
剧痛炸开。
不是皮肉撕裂的痛，而是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神经末梢，又顺着脊椎疯狂上窜，直抵颅骨。她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却死死撑住，任鲜血顺着手腕淌下，在青砖上汇成细流。
漩涡吞噬了她的指尖，却未停止旋转。反而在血流浸染下，缓缓显现出一行新字：
【第十七次尝试：主角拒绝按剧本流泪】
【作者批注：她疼得咬破嘴唇，但眼里没水光——这很危险。必须让她哭。】
薇拉喘息着，抬手抹去唇边血迹。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好啊。”她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轻快，“让我哭……可以。”
她反手抽出腰间匕首，刀锋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划过左臂内侧。
更深的伤口绽开，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浇在灰雾漩涡上。
漩涡剧烈震颤，新字迹疯狂涌现：
【第十八次尝试：主角以血为墨，书写悖论】
【作者惊愕：她写的不是‘我痛’，是‘我欲’——欲望？！这超纲了！】
【紧急修正指令：删掉‘欲’字！】
薇拉左手按住伤口，右手却更快地蘸血续写。血珠滴落，在漩涡表面晕开一朵朵暗红梅花：
【我欲知晓你为何不敢直呼我名】
【我欲知晓你为何惧怕我流泪】
【我欲知晓……】
最后一笔落下时，整座卡尔德隆城的雾气突然沸腾！
教堂尖顶那团暗红光晕轰然爆裂，化作万千血色飞蛾，振翅朝薇拉扑来。黑犬的咆哮撕裂雾气，从远方狂奔而至，额角短角迸射金光，撞向最先扑来的血蛾群。
薇拉却看也不看那些飞蛾。
她仰起脸，任血珠顺着眼角滑落，滴入灰雾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银灰光芒悄然亮起，微弱，却无比清晰。
像一颗初生的星。
像一句尚未出口的、真正的名字。
远处，黑犬的咆哮与血蛾的尖啸交织成一片混沌。薇拉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沉，最后竟与灰雾之上某处传来的、古老而悠长的钟鸣渐渐同频。
咚——
咚——
咚——
她忽然明白，自己从未真正离开过灰雾。
那片神秘空间早已渗透进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滴血液，每一次……想要哭泣的冲动。
而此刻，她终于主动把刀刃，对准了那个躲在故事背后、妄图改写她灵魂的作者。
血珠滴落的速度慢了下来。
薇拉睁开眼，瞳孔深处，银灰星光正一寸寸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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