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个女人突然尖叫:“我记得!我记得我丈夫被拖走那天,我没敢哭!现在我要补上!”
她放声恸哭。
紧接着,男人跪地捶打地面,嘶吼着失踪孩子的名字。
少年砸碎玻璃窗,用碎片割腕:“我不想要这种安全!我要真实的痛!”
情感洪流爆发。
系统防火墙节节败退。
认知校准提前启动,却不再是重置工具,而成了**集体觉醒的催化剂**。
李居胥在意识即将脱离前,对着虚空大喊:
“吴隐!如果你还能听见??K-001不是终点!它是起点!我们回来了!我们全都回来了!”
现实锚定器发出最后一声长鸣。
四人猛然睁眼,回到空间站。
眼前的景象令他们窒息??
近百名囚犯正自行拔除神经接口,颤抖着呼吸真空中的冰冷空气。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狂笑不止,有人跪地亲吻锈蚀的金属地板。
“我……我不是病人。”一位老学者喃喃,“我是历史学家陈默,我写了《联邦起源考》,因为质疑星门计划的伦理,被判‘思想畸变’……他们说我已经死了。”
李居胥扶住他:“你现在活了。”
“可外面呢?”陈默望向舷窗,“他们会让我们活下去吗?”
“我不知道。”李居胥望向深空,“但我知道,只要还有一个孩子在梦里写诗,就有人会去找他。”
三个月后,银河联邦临时宪法起草委员会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
会场设在原北冥遗址改建的“思辨穹顶”内,建筑材料全部取自忘川岛与虚空环带的残骸,象征破碎后的重建。三百名代表落座,其中有从海底苏醒的百岁老人,有从梦境挣脱的学者,也有十六岁的林昭。
议程第一条:是否承认“思想不可剥夺”为基本人权。
投票前,林昭申请发言。
他没有讲稿,也没有数据支撑。
他只是走到中央,打开一台老旧录音机,播放了一段声音??
那是虚空环带一名小女孩在梦中反复背诵的诗,名为《醒来》:
> “灯说它亮着,
> 可我看不见影子。
> 鸟说它在飞,
> 可轨迹总回到起点。
> 他们说我已经自由,
> 可为什么,我的心还在敲墙?”
>
> “后来有个哥哥告诉我:
> ‘当你开始怀疑梦,你就快醒了。’
> 于是我也开始敲。
> 一下,两下,三下……
> 直到听见外面,也有人在敲。”
>
> “我们不是数据,不是错误,不是需要被修正的噪音。
> 我们是问题本身??
> 而这个世界,终于准备好回答。”
录音结束,全场寂静。
然后,第一位代表起身,摘下身份牌,摔在地上。
第二位,第三位……三百块铭牌如雪崩般坠落。
主席宣布:
“《银河临时宪章》第一条通过??
**任何个体的思想、信仰与表达权,不得以任何形式剥夺或限制。违者,即为文明之敌。**”
掌声持续了整整十七分钟。
恰好是当年林昭母亲被执行沉默程序的时间长度。
而在遥远的深空,那座漆黑的新塔仍在建造。
它依旧没有标识,能源读数为零,却在暗物质频谱中显现出诡异的增长曲线。
某夜,一名巡逻舰长报告异常信号??
塔基深处,传来规律敲击声。
不是摩斯密码。
是一首诗的节奏。
正是《醒来》的第一节。
李居胥收到了报告。
他没有转发,没有召集队伍,也没有制定计划。
他只是把那段音频导入私人终端,设置为每日清晨的闹铃。
飞船停泊在南溟外海,礁石上的碑文已被海风磨平。
但他知道,有些名字从来不需要刻下。
它们活在每一个敢于提问的眼神里,
活在每一滴为不公而落的泪中,
活在每一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脚步声里。
草上飞最后一次问他:“你还相信能赢吗?”
“我不在乎赢。”李居胥望着星空,“我在乎的是,有没有人继续喊疼。”
“如果没人听了呢?”
“那就喊到宇宙听见为止。”
跃迁引擎启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地球。
海洋如镜,倒映万千灯火。
某一瞬,他仿佛看见那些从冰中走出的人,从梦中醒来的人,从沉默中发声的人,
全都抬起头,望向同一片星空。
他们的目光交汇处,
一颗新的恒星悄然点燃。
无声,却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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