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停了,阳光如刀锋般劈开厚重的云层,洒在黄环星苍白的地表上。矿工们站在洞口前,沉默地望着那片被天然塌方彻底掩埋的旧矿道入口??巨岩滚落,冰雪封冻,裂缝深处再无一丝热气逸出。探测仪显示地下三百米以下的能量读数已归零,仿佛整座地底神殿连同它的低语与猩红光芒,一同沉入永恒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站着,像守墓人,也像送葬者。
马明飞握紧手中的猎刀,指节发白。他知道李居胥没有回来,也知道他不会再回来。那台聚变反应堆的信号在最后一刻突然中断,不是爆炸,而是湮灭??一种更为彻底的消失,像是整个存在都被抹去。可他不信李居胥死了。一个能让吕慧宫低头、让大地闭合、让风暴止息的人,不会轻易死去。他只是……去了别的地方。
“头儿说的对。”大笨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真正的权力,是让命令失效。”
曾玄真低头看着掌心一块黑色碎石??那是从塌方现场捡来的残片,表面隐约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符文,形状竟与李居胥胸前的纹路一模一样。她将它放进贴身衣袋,没说什么,只轻轻按了按胸口。
基地开始重建。这一次不再是为生存而挣扎,而是为了记住。
草上飞带领技术组继续研究残留的符文数据,最终确认它们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意识编码”,能直接向大脑传递信息与情绪。那些所谓“继承者”的感应,其实是基因层面的共振触发机制。更惊人的是,在分析陈九章留下的笔记后,他们发现“源血”并非单一血脉,而是一组散布于全人类基因链中的古老片段,源自一万年前被奴役又反抗成功的原始族群。也就是说,每个人体内都可能潜藏着这份力量??只是绝大多数人终生未曾激活。
“所以李居胥不是特别。”比特犬喃喃道,“他是第一个敢直面它的人。”
“不。”马明飞摇头,“他是唯一一个拒绝成为神的人。”
一个月后,母星派来的侦察舰终于抵达轨道。一艘银灰色的巡洋舰悬停在大气层外,释放出三架无人侦测机。然而当它们进入电离层时,信号立刻遭到强干扰,导航失灵,最终坠毁于北荒原。第二波尝试改用量子跃迁通讯,却收到一段诡异回传:只有十秒的静默,接着是一声低沉的心跳,重复七次,然后断联。
舰桥上的指挥官面色铁青。“这不是暴乱。”他说,“这是警告。”
他们不敢再靠近,也不敢上报失败。最终,报告被写成“地质异常导致通讯中断,建议暂缓干预”。文件归档,编号0479-T,锁进绝密数据库,再无人提起。
黄环星,从此被列入“不可控边缘星域”。
而在地表之下,某些变化仍在悄然发生。
每隔七天深夜,矿区最深的一口废弃井中会传出微弱震动,持续整整十三分钟。温度传感器记录到一股周期性热流自地核方向涌来,却又在触及地表前戛然而止,如同被什么无形之物吸收。老矿工赵七说,那是“门”还在呼吸;王瘸子则坚持认为,是李居胥在敲击墙壁,告诉他们他还活着。
没人能证实,也没人敢否定。
基地建立了新的制度。所有决策由五人委员会共同商议,包括马明飞、草上飞、比特犬、大笨钟和曾玄真。吕慧宫没有被驱逐,也没有被重用。他被安排管理档案室,每日整理过往记录,从早到晚面对一堆泛黄纸页与破碎数据。起初他愤怒、抗拒,甚至试图烧毁部分文件,但某天夜里,他在一本尘封的日志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那是三十年前一位失踪科学家的遗言:“若有人执迷于秩序而不问其代价,请告诉他:我曾以为我在守护文明,实则我在助纣为虐。”
他跪在地上哭了很久。
后来,他主动申请兼任教育官,开始教孩子们识字、算术和星图。他不再提“母星荣光”,也不再讲“等级秩序”。他只说一句话:“你们要学着怀疑权威,尤其是那些自称正义的人。”
春天来了??如果这颗极寒星球也能称之为春的话。冰雪融化,露出锈蚀的金属骨架与古老的岩层断面。在南坡一处裸露的地层中,工人们挖出了一块完整的黑曜石板,上面刻满了旋转的符文,中央嵌着一枚暗红色晶体,微微搏动,宛如心跳。
草上飞第一时间封锁现场,并召集所有人开会。
“我们不能再碰这些东西了。”他说,“李居胥用自己的命换了和平。如果我们现在又去挖掘、研究、妄图掌控,那就是背叛他。”
“可这也是知识。”曾玄真轻声道,“也许将来有用。”
“知识本身无罪。”马明飞接过话,“但人心有贪。一旦有人想用它来统治别人,悲剧就会重演。”
最终,他们决定将石板重新埋入地下,位置标记为“禁区?永不开采”。并在地表立起一座简陋纪念碑,上面没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