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开启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抽离。那不是简单的空间转移,而是存在本身的撕裂与重组。李居胥站在门槛上,脚下已无实地,只有翻涌如潮的星雾在脚下流转,每一缕光丝都缠绕着远古的记忆碎片??他看见母亲的手伸向黑洞,父亲的刀斩断三十六具黑袍躯体,师父在雪地里写下最后一个符文,姜月狐在密室中拔掉颈侧芯片时眼中滑落的那一滴泪。
“这不是通道。”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这是……意识之海。”
身后,裴镇山与黑可乐并肩而立,身上浮现出历代“影”战士的残魂印记。那些沉睡百年的英灵正通过归墟巢最后的共鸣系统附体于他们,赋予短暂却强大的战力。裴镇山的左眼化作银白,那是第七代领袖“夜枭”的瞳术觉醒;黑可乐的右臂完全晶体化,猎魂号的主控核心在他血脉中低吟,随时准备自毁式引爆。
“主人。”黑可乐低声说,“我们只能护你前行三百步。超过界限,意识将被同化,肉体也将分解为星尘。”
“够了。”李居胥没有回头,“有你们这三百步,我就能走到门心。”
三百步之外,是“九渊之门”的真正核心??一座漂浮于混沌中的环形高塔,通体由活体金属构成,表面不断蠕动、重组,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尚未完成的生命体。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眼球般的结构,缓缓开合,每一次眨动都会引发一次微型宇宙大爆炸,释放出足以重塑行星轨道的能量波。
而就在这片意识之海上空,一道白色身影静静伫立。
他没有穿战甲,只披一件破旧长袍,面容与李居胥有七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那是一张被疯狂与清醒反复撕扯的脸。他的双眼一金一红,左耳挂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随风轻响,发出只有守门人才能听见的低语。
“白鸦。”李居胥开口。
“哥哥。”对方微笑,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二十年。”
“你不是我兄弟。”李居胥握紧血刃,“你是失败品,是实验的残渣。”
“残渣?”白鸦轻笑,抬手抚过自己的脸,“可我和你流着同样的血,听着同样的低语,做着同样的梦。每当我闭上眼,我就看到母亲在门后哭泣,她说:‘孩子,回来吧,这里才是家。’你说我是疯子?可谁又能证明,清醒不是另一种更深的幻觉?”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手,整片意识之海骤然沸腾!无数扭曲人影从星雾中爬出??全是过去百年间死于“影”组织清洗行动中的异端者、叛徒、失控者。他们的灵魂未曾安息,而是被白鸦收集、炼化,成为他征战门扉的军团。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白鸦的声音变得尖锐,“可你不过是个懦夫!你不敢打开门,因为你怕责任!你宁愿躲在‘正义’的外衣下苟延残喘,也不愿承担创造新世界的重负!而我不同??我要推开门,我要成为神!”
狂笑声中,亡灵军团如潮水般扑来。
“三百步!”裴镇山怒吼,双手结印,七块水晶碑爆裂,化作光盾挡在前方。他以自身为锚点,将归墟巢的最后一丝力量注入防御阵列,硬生生撑住第一波冲击。
黑可乐则冲向侧翼,猎魂号残核全面激活,六道光刃自脊椎延伸而出,斩杀逼近的亡灵。每一击都伴随着剧烈反噬,他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金色液体??那是机械生命濒临崩溃的征兆。
“去!”他在爆炸中嘶吼,“别停下!”
李居胥没有回头。他知道,这是最后的送行。他也知道,一旦踏入那三百步之后的领域,他就再也无法保护任何人。
但他必须前进。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意识就被拉扯一分。记忆开始错乱: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六岁生日那天抱着玩具枪奔跑,还是手持血刃劈开天枢院大军;他不知道苏媚儿是否真的活着,还是只是他内心对“善”的执念投射;他甚至怀疑,眼前这片星海,究竟是真实存在的维度,还是他自己濒临崩溃的精神幻象。
但有一件事他无比确定??
**他不能停。**
第一百步,他的左腿开始碳化,自动脱落,随即被星雾重塑为纯粹能量态肢体。
第二百步,他的右眼炸裂,鲜血逆流回脑,却在颅内凝成一颗微型红仙桃,持续为他提供生命力。
第二百九十步,他已不成人形,全身仅剩半边面孔与一颗跳动的心脏,其余皆化为流动光纹,缠绕周身如龙蛇盘踞。
第三百步。
裴镇山咳出最后一口血,身躯崩解为光点,消散前只留下一句:“替我们……看看门后的光。”
黑可乐引爆了猎魂核。
轰??!
一场无声的爆炸席卷意识之海,百万亡灵灰飞烟灭,连白鸦都被震退数百米,嘴角溢血。
“好啊……”他抹去血迹,眼神愈发炽热,“你们一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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