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借你的手,逼我现身。他算准了,只要诏狱出事,只要‘赦书’失控,我就一定会来。而你……”老人目光灼灼,“你才是那把真正的赦书之刃。你掌心的竹纹,不是胎记,是敕令。你每一次呼吸,都在校准这方天地的律法经纬。”
李居胥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里,竹叶已逝,只余一道淡淡青痕,正随着他心跳,明灭闪烁。
“师父,”他忽然问,“那场擂台赛,您押了多少?”
老人怔住,随即朗声大笑。笑声震得穹顶星辰簌簌坠落,化为点点流萤,萦绕在他周身。
“我?”他笑声渐歇,指尖捻起一缕流萤,吹散,“我押了全部。”
李居胥不再说话。
他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青铜鼎。
鼎中白气猛地一滞,随即疯狂倒灌,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他掌心青痕。那青痕瞬间炽亮,化为一轮青色骄阳,光晕所及之处,墨玉地面寸寸龟裂,露出底下奔涌的暗红岩浆;穹顶星辰尽数熄灭,唯余这一轮青阳,照彻整个幽暗大厅。
老人静静看着,脸上没有惊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
青阳之下,李居胥的声音清晰响起,字字如金石坠地:
“诏狱第七层,今日……开赦。”
话音落。
轰——
青铜鼎炸裂。
不是破碎,而是溶解。鼎身化为万千青色光点,如萤火升腾,汇入李居胥掌心青阳。鼎中所有浮沉人脸,在光点触及的刹那,同时露出解脱微笑,化为清风,拂过李居胥面颊,带着青草与新茶的气息。
而那臂上黑花,一朵接一朵,悄然凋零,化为飞灰,随风而散。
老人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他鬓角霜白褪去,露出底下乌黑青丝;枯瘦的手臂恢复饱满,肌肤泛起健康光泽;唯有那双眼睛,愈发幽深,竹影摇曳间,似有无数诏书翻飞,字字如剑。
他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按在李居胥肩头。
掌心温热,带着新焙龙井的微涩清香。
“居胥,”他声音温和,再无半分威压,“去吧。茶韵上舍的雨,该停了。”
李居胥颔首。
他转身,沿着来路拾级而上。
身后,墨玉大厅正缓缓坍缩,化为一片虚无。唯有穹顶最后一颗星辰,顽强闪烁,坠落,不偏不倚,落入他衣领深处,化为一枚微凉的玉扣。
当他推开诏狱出口的厚重铁门时,外面已是黎明。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温柔洒落,将茶韵上舍飞檐翘角染成淡金色。檐角铜铃轻响,一声,两声,三声。
雨,果然停了。
李居胥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湿润清冽的空气。
然后,他抬脚,迈步,走向那座闻名三环的茶楼。
脚步不疾不徐。
衣袂微扬。
左腕旧疤之下,一缕青气,悄然游走,如龙归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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