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沾上一点银灰。“……你赢了。”

“不。”李居胥俯视着他，“是你输了。输在以为毒药是底牌，其实只是你给自己画的牢笼。”

就在此刻，整条监区灯光骤然全灭。应急灯未亮，黑暗浓稠如墨。

唯有三百六十面玻璃镜，依旧泛着幽蓝微光。倒影里，所有人的右眼，蓝光大盛。

“墨影切掉了主电源。”李居胥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但她没切断备用电池——因为备用电池的电流，会干扰纸鸢的全息投影。现在，整个诏狱的视觉系统，都以为这里还亮着。”

黑暗中，宗坤的声音带着笑意：“老大，接下来呢？”

李居胥没回答。他走向最尽头那扇从未开启过的合金门——门楣上蚀刻着古篆“归墟”，门缝里透不出丝毫光线。

“归墟”是诏狱最深一层，关押着连名字都被抹去的囚徒。官方记录里，那里是废料回收站。

王砚掳在黑暗中嘶声道：“别开那扇门……里面的东西……不是你能控制的……”

李居胥的手，已按在门禁面板上。

“我不是来控制它的。”他声音平静，“我是来接它回家。”

面板亮起幽绿光芒，显示认证失败。李居胥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晶片，贴在感应区。

滋——

门内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第一只眼。

门缝中，一缕暗金色雾气悄然溢出，无声无息，却让空气骤然凝滞。宗坤首当其冲，鼻腔里涌进一股奇异味道——陈年旧书页混合着雨后泥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血脉深处的战栗。

“那雾气……”豹五的声音罕见地发紧，“我师父临终前，用最后力气画的符，就是这个颜色。”

黄鳄没说话，只是默默解下左腕皮带，露出小臂内侧——那里纹着一条盘绕的龙，龙睛处，正微微泛出同样的暗金光泽。

神拳牛百胜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恭迎……老祖宗。”

王砚掳瘫坐在地，看着那缕金雾缓缓漫过自己脚面，嘴唇颤抖：“归墟……归墟里关着的……根本不是囚犯……是……是诏狱建狱时，第一批守夜人……他们自愿封印自己……只为镇住……”

话未说完，金雾已彻底吞没他的下半身。

李居胥跨过门槛，身影融入黑暗。身后，三百六十面镜子里，所有倒影的右眼蓝光同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三百六十点跳动的暗金星火。

整座诏狱，开始微微震颤。

不是警报，不是爆炸，是地基深处，某种庞大存在，正缓缓苏醒的脉搏。

茶韵上舍地下室，牛头手中的手机屏幕突然炸裂，碎片飞溅。他惊恐地看着柔性屏幕上最后一帧画面——那扇“归墟”之门，正被一只布满暗金鳞片的手，从内部缓缓推开。

马面失声尖叫：“那是……那是《星历前纪》里记载的……守夜人甲胄！他们不是传说！他们真的存在！”

“来不及了。”牛头盯着账户余额，声音嘶哑，“三十七万六千六百八十九亿……零……八毛……”

数字后面，多出了一串正在疯狂跳动的小数点。

而此刻，诏狱最底层，“归墟”之内。

李居胥站在无边暗金雾霭中央，仰头望着穹顶。

那里没有灯，没有监控，只有一幅横贯整个空间的巨大星图。星图上，每一颗星辰都在缓缓旋转，轨迹精确到毫厘——正是母星轨道上，所有已知人造卫星的实时运行坐标。

而在星图正中心，一颗本该黯淡的星辰，正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中，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

【守夜人协议·第七条：当归墟之门开启，诏狱即为死域。凡踏足者，无论囚徒、狱卒、权贵、天子，皆为守夜人之猎物。】

李居胥抬手，轻轻触碰那行字。

金光暴涨，瞬间吞没一切。

三百六十面玻璃镜轰然碎裂。

碎片坠地之声，宛如三千世界同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