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象形石，龙血皮，黄沙皮，白沙皮，西瓜皮……玩原石的时间长了，赌石大师们也慢慢总结出了一些经验，西瓜皮在诸多原石之中的表现是比较差的。刚入行的新手，总是异想天开的想捡漏，从表现差的原石里面捡漏是最具有反差效果的，经常有人去碰西瓜皮，结果无一例外，折翼而归。

李居胥是第一次来辉煌石坊的，之前也没有见过，客人们理所当然把他归为了新手一类，新手喜欢冒险，选择西瓜皮，一切都对得上了。

不觉得奇怪了。

押注......

黑猫石坊的卷帘门被液压杆缓缓顶开，锈蚀的金属摩擦声像钝刀割着耳膜。徐金世踏进门槛时，鞋底碾碎了一粒风干的蜥蜴粪——这玩意儿在雍州城街头巷尾太常见，矿工们蹲着抽烟时随手一弹，就甩在青灰色合金地砖上，久而久之结成硬壳，踩上去咯吱作响。

石坊内部灯光昏黄，几盏老式钠灯悬在头顶，光晕边缘泛着病态的橙红。货架上码着的原石参差不齐，有裹着厚厚泥壳的粗粝矿坯，也有被砂纸打磨出哑光表皮的半成品，每一块都贴着巴掌大的电子标签，蓝光数字跳动：低级区，单价三百至八千银币不等，最贵那块标着七千九，标签右下角印着一只歪嘴黑猫爪印——那是石坊的防伪暗记。

白头鹰没看石头，目光钉在角落里蜷缩着的老头身上。那人穿着洗得发硬的靛蓝工装，左眼蒙着黑布，右手三根指头齐根削断，正用仅剩的两指夹着镊子，慢条斯理地剔刮一块鹅卵石表面的浮尘。他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镊尖在石头上刮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

“王瘸子？”半张脸忽然开口，沙哑嗓音震得货架上灰尘簌簌落下。

老头手一顿，镊子尖挑起一缕灰褐色粉末，轻轻吹散：“半张脸来了？这脸……比上次更像烧糊的锅底。”他咧嘴一笑，缺了三颗门牙，牙龈泛着青紫。

白头鹰眯起眼。王瘸子是雍州城活化石级的解石匠，三十年前三大霸主还没坐稳位置时，他就在这条街给人开石头。传说他能听出石头里羊脂铁的纹路走向，靠的是右耳鼓膜上一道旧伤——当年为抢一块高品相原石，被人用钻头捅穿耳道，从此听力只剩左耳，却反而练出辨音奇术。但没人敢赌他现在还剩几分本事，毕竟去年有人亲眼见他解垮三块“必涨”的中级料，赔光了养老钱。

徐金世忽然弯腰，拾起地上半块碎裂的青灰色石片。断口处渗出细密油珠，在钠灯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羊脂铁伴生矿，辉石英。”他拇指蹭过油膜，指尖沾了层薄薄银亮，“黑猫石坊最近收的货，怕是刚从西荒十七号废矿井淘出来的。”

王瘸子终于抬头，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巫师还是老样子，闻味儿比狗鼻子灵。”他放下镊子，从工装裤兜摸出个瘪烟盒，抖出半截皱巴巴的劣质烟卷，“不过您猜错了——这油不是辉石英渗的，是‘哭坟膏’。”

“哭坟膏？”半张脸那只真眼骤然收缩。

徐金世面色不变，袖口却微微绷紧。这名字在矿工圈是禁忌，一种用死亡矿工骨灰混着腐殖土熬制的伪劣增光剂，涂在普通石头表面，遇热即泌油，光泽堪比羊脂铁原生矿脉。二十年前因致三人急性铅中毒被禁，如今竟又死灰复燃。

白头鹰突然笑了，雪茄在指间转了个圈：“所以王师傅刚才刮的，是假货？”他弹了弹雪茄灰，骸骨标志在昏光里泛着冷白，“难怪我进门时，闻到股烧焦头发味儿——你烤过石头？”

王瘸子没否认，只把烟卷塞进嘴里，火机咔哒一响。幽蓝火苗腾起瞬间，他蒙着黑布的眼窝深处，似乎有极淡的红光一闪而逝。

徐金世突然转向半张脸：“你选的低级区，怕是有讲究。”

半张脸那只假眼珠缓缓转动，虹膜竟折射出金属齿轮般的纹路：“听说王瘸子左手能摸出石头里三厘米深的裂缝走向。低级区石头小，他摸得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摸得再准，也摸不出哭坟膏底下有没有真货。”

白头鹰猛地吸了口雪茄，烟雾喷出时，他鹰钩鼻下的阴影浓得化不开：“那就赌一把。谁先选？”

“按规矩，抽签。”徐金世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这是他随身二十年的“定神钱”，每枚内嵌一枚微型重力校准仪，落地必正面朝上——可此刻他拇指用力一搓，铜钱在掌心嗡鸣震动，三枚同时翻转，叮当落地，竟全呈反面。

半张脸假眼齿轮纹路骤然加速旋转，白头鹰夹着雪茄的手指关节发白。

王瘸子忽地嗤笑：“巫师这手‘倒乾坤’，比当年骗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