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半条命时还稳。”他拄着拐杖起身，独眼扫过三人，“既然都来了，不如听个故事？”

他拄拐走到货架尽头，掀开一块油腻帆布。下面露出台老旧解石机，不锈钢机身布满划痕，传送带早已锈死。机器侧面焊着块钢板，刻着模糊字迹：【FE-01-7321号矿区·初代解石台】。

“七十三年前，第一批矿工在这台机器上切开第一块原石。”王瘸子用断指敲了敲钢板，发出空洞回响，“当时三个人围着机器，一个穿军装，一个戴圆框眼镜，一个披兽皮斗篷——后来军装成了白头鹰，眼镜成了巫师，兽皮……”他独眼斜睨半张脸，“烧成你现在这副德行。”

半张脸那只真眼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

“他们分矿脉时，也赌石。”王瘸子从解石机腹腔掏出个铁匣，打开，里面是三块拳头大的墨绿色原石，表面爬满蛛网状金线，“每人挑一块，当场开。军装挑的涨了，眼镜挑的垮了，兽皮挑的……”他枯瘦手指抚过中间那块石头，金线在指尖下微微发烫，“开了半寸，刀锋崩了。后来兽皮带人炸了整条矿脉，说宁可毁了也不给眼镜。”

徐金世盯着那三块石头，忽然发现金线并非天然矿物纹路，而是用纳米级金粉蚀刻的坐标图——指向A、B、C三座矿区的地下主脉交汇点。

白头鹰雪茄燃到尽头，他面无表情将烟蒂按灭在掌心，皮肤滋啦冒起一缕青烟，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王师傅，这三块，能卖吗？”

“卖？”王瘸子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货架上灰尘狂舞，“七十三年没动过的东西，您觉得值多少？”

“十亿。”白头鹰说。

王瘸子笑声戛然而止。他慢慢摘下蒙眼黑布，露出空荡荡的眼窝——那里没有眼球，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暗红色光晕，像微型星云在塌缩。

“十亿买个教训？”他哑声道，“那您得先接住这个。”

话音未落，他枯枝般的手指猛地点向徐金世眉心！

徐金世本能后仰，却见那指尖迸出一点猩红，如针尖刺破空气，直射自己左眼。他瞳孔骤缩，身体比思维更快，侧头闪避，红点擦着耳际掠过，“嗤”地钻入身后货架，瞬间熔穿七块原石，在墙壁上烧出个鸡蛋大小的黑洞，边缘玻璃化，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半张脸已闪电般扣住王瘸子手腕，断指如铁钳：“老东西，找死？”

王瘸子任他钳制，独眼与假眼同时转向徐金世：“巫师，您躲得真快。可您知道为什么每次谈判，您总坐在中间那个位子么？”

徐金世呼吸微滞。

“因为七十三年前，眼镜先生就是坐中间。”王瘸子独眼里的血丝突然暴涨，整颗眼球变成熔岩般的赤红，“他选的石头垮了，可垮出的东西，比涨出来的更值钱——”他喉咙里滚出嗬嗬怪响，“您口袋里那本笔记，第一页撕掉的角，是不是还留着点灰？”

徐金世右手猛地插进外套口袋。指尖触到笔记本粗糙纸页，以及……一小片碳化的灰烬。那是三年前他在废弃档案室烧毁某份文件时，不慎飘落的余烬。

白头鹰忽然低笑：“原来如此。所以巫师坚持今天必须分出结果，不是怕拖下去便宜外城，是怕拖下去……”他瞥了眼墙壁黑洞，“有人把当年埋的‘灰’挖出来。”

死寂。连钠灯电流声都消失了。

王瘸子被半张脸拧着胳膊拖到墙边，后脑勺“咚”一声撞上合金壁。他咳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竟蒸腾成细小红雾：“三位老板，石头我给你们备好了。”他朝解石机努努嘴，“就在传送带底下——哭坟膏刷了三遍，保准油光水滑。”

白头鹰第一个走向机器。他靴跟踏在锈蚀传送带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俯身掀开防护盖板时，动作忽然僵住——传送带下方，三块西瓜大小的原石静静躺着，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暗金色膏体，正随着室内温度升高，缓缓泌出粘稠油珠。而在膏体缝隙间，隐约可见某种生物甲壳般的暗青色纹路。

半张脸那只真眼猛地睁大：“青鳞甲虫蜕壳？”

“对喽。”王瘸子舔掉嘴角黑血，“这虫子专吃羊脂铁矿渣，蜕的壳掺进哭坟膏，能骗过所有检测仪。”他独眼灼灼盯着徐金世，“但骗不过‘眼睛’。”

徐金世缓缓抽出钢笔。笔帽旋开时，笔尖竟探出一截不足半毫米的银色探针，表面蚀刻着比发丝更细的螺旋纹路。他将笔尖抵在自己左手虎口，轻轻一划——没有血，只渗出几滴透明液体，迅速凝成晶莹水珠。

“泪腺分泌物分析仪。”他声音很轻，“能检测出哭坟膏里是否混有青鳞甲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