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该出现在雍州城的人。”白头鹰吐出一口白烟,烟雾散开,竟在空中凝成半张模糊人脸,转瞬消散,“他在诏狱被扫过三次,零异常。可昨夜子时,我安插在城防司的‘灰鸽’回报,西三巷口的监控盲区,有三十七秒画面丢失。恰好是他从大理寺押往客栈的路上。”
徐金世缓缓吸气,又缓缓呼出:“你动了城防司的‘天眼’?”
“没动。”白头鹰摇头,“只是借了它三十七秒的‘眨眼’。真正的麻烦不在他身上——”他忽然抬手,指向正堂右侧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黑檀木门,“在门后。”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枚铜环,环身蚀刻着扭曲符文,像两条交缠的毒蛇。徐金世盯着那铜环看了足足十息,忽然道:“黑猫石坊,三年前换过东家。”
“对。”老板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跪在门边,额头抵着青砖,“前任东家……死在解石台上,一刀割喉,血喷了满墙原石。新东家……是城主府推出来的。”
“新东家姓什么?”
“姓……姓谢。”
徐金世闭了闭眼。
半张脸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谢琅?”
白头鹰点点头,雪茄烟灰终于簌簌落下:“谢琅,前‘玄甲营’副统领,三年前因私贩军械被褫夺官职,流放北荒。上月,他回来了。带着七百具‘影傀’,和一车没拆封的‘破界弩’。”
正堂内寂静如坟。
李居胥此刻正坐在客栈二楼临窗的窄榻上,膝上摊着一本《雍州志异》,书页泛黄,边角卷曲,明显被人反复翻阅过。他左手端着粗陶碗,碗里是半碗凉透的粟米粥,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碗沿一道细微裂痕——那裂痕走向,竟与乾坤戒内壁某道天然纹路完全重合。
窗外,雍州城的暮色正一寸寸沉入青灰色。远处矿脉方向,有闷雷滚过,不是天雷,是地下开采震波,每隔四十七秒一次,频率稳定得令人心悸。李居胥垂眸,视线落在书页某段:
【……羊脂铁矿脉深处,偶见‘镜面岩’。其质如琉璃,薄可透光,叩之有钟鸣。古传为陨星坠地时,星核与地火相激所凝。镜面岩内常裹‘虚影’,非人非兽,状若游丝。有矿工言,曾见虚影聚成人形,开口言‘归期已至’,翌日,整条矿道塌陷,三百人尽殁,唯余一面完好镜岩,岩上印着半枚血掌印……】
他指尖停住。
楼下酒肆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夹杂着酒坛砸地的脆响。罗娟推开房门,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一股浓烈的酱香扑面而来。“猪蹄!刚出锅的!”她把纸包往榻上一放,油渍立刻在《雍州志异》上洇开一片深褐,“你倒好,看书看得忘我,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李居胥合上书,把碗搁在窗台。夕阳最后一线光斜斜切过他眉骨,在眼下投出锐利阴影。“谢琅回来了。”
罗娟笑容僵在脸上,酱汁滴在衣襟上都没察觉。“哪个谢琅?”
“玄甲营的谢琅。”他抬眼,“你逃出研究所那天,押送你的‘青鸾组’,带队的是不是叫谢琰?”
罗娟脸色霎时惨白,手指死死攥住油纸包边缘,指甲几乎抠破纸面。“你……你怎么会知道谢琰?”
“因为谢琰,是谢琅的亲弟弟。”李居胥起身,走到窗边,手指轻轻叩了叩窗棂,“而谢琰死的时候,手里攥着半块镜面岩。岩上,也有半枚血掌印。”
罗娟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上房门,发出“咚”的闷响。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李居胥没回头,只望着远处矿脉方向升腾而起的淡紫色雾霭——那是羊脂铁矿脉特有的“磷息”,本该在子夜才现形,此刻却提前弥漫开来,像一张巨大而粘稠的网,无声罩向整座雍州城。
“他们选低级区,不是运气。”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低级区石料,全是从A号矿脉最表层剥离的废岩。而表层之下……”他顿了顿,指尖在窗棂上划出一道细痕,痕迹尽头,正对着黑猫石坊的方向,“是镜面岩层。三年前谢琅被逐,带走的不是军械,是A号矿脉的‘地髓图’。他一直在等——等有人主动把赌局,拉进他亲手铺好的陷阱里。”
楼下哄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轻微的“嚓…嚓…”声,像无数细足在青砖上爬行。罗娟猛地抬头,只见窗棂缝隙里,正缓缓渗入一缕淡紫雾气,雾气中,浮沉着无数细如发丝的暗红影子,正朝榻上那本《雍州志异》无声聚拢。
李居胥忽然抬手,将乾坤戒对准窗外斜阳。
戒面幽光一闪。
整本《雍州志异》“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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